第314章 天魔佈下絕命殺陣,八大女將慘遭陷阱隕落
南豐城糧倉的火光還在舔舐夜空,濃煙裹著焦糊的穀香往天上翻湧,連護城河的水麵都映得一片赤紅。
王後段三娘勒住胯下的“踏雪烏騅”,銀鱗軟甲在火光裡泛著冷光,她望著那片火海,嘴角露出一抹狠戾的笑。
方纔在承運殿上,甫一接到糧倉失火的訊息時,她便知是林沖的調虎離山計——燒糧倉是假,引她出兵纔是真。
這等伎倆,在她“淮西天魔”眼裡,不過是孩童把戲。
“來人!傳令下去!”
段三孃的聲音透過頭盔的護麵傳出來,帶著金屬摩擦的冷硬,
“神火營不必去滅火,把十二門銅炮架在糧倉四周的屋脊上,炮口對準糧倉大門。”
身後的神火營統領趙安抱拳應諾,甲葉碰撞的脆響裡帶著遲疑:
“娘娘,那裡麵還有咱們的弟兄……”
“自今日起,他們就是我大楚的勇士啦,此間事了,本宮會親自與他等立牌。”
段三娘抬手按住腰間的繡鸞刀,刀柄上的珍珠在火光裡閃著嗜血的光,
“傳令!讓亳州重甲騎把糧倉四麵的街道都堵死,用鐵蒺藜鋪滿巷口,再在牆角埋下‘子母翻板’!
闖進去的人,一個都彆想活著出來。”
軍令一出,孫彪的重甲騎兵立刻行動起來,馬蹄踏過青石板的聲響震得地麵發顫。
他們從馬背上卸下車載的鐵蒺藜,那玩意黑沉沉的,四棱尖刺閃著幽光,往地上一撒,連狗都鑽不過去。
更陰毒的是“子母翻板”!
表麵看著是尋常木板,底下卻連著機括,一旦踩上去,翻板翻轉的瞬間,會彈出三排倒鉤,鉤尖淬了見血封喉的鶴頂紅,便是猛虎也得當場斃命。
段三孃親自在糧倉裡佈置陷阱。
她讓人撤掉了殘餘的糧囤,露出底下早已挖好的三丈深壕,壕底鋪滿削尖的竹樁,樁尖上還掛著風乾的血肉!
那是前幾日處死的逃兵,特意留著震懾人心。
壕溝上麵鋪著薄木板,板上撒了層穀糠,遠遠看去與地麵無異,卻承不住半個人的重量。
段三娘指著糧倉的木柱,對親衛道:
“在壕溝兩側的立柱上掛滿‘飛天網’。那網用浸過桐油的麻繩編織,網眼纏著倒刺,一旦觸動機關,從梁上罩下來,能把人勒得骨頭都碎了。”
親衛們領命去佈置,手裡的飛天網在火光下泛著油光,倒刺上還沾著乾涸的黑血。
段三娘看著這精心佈置的殺局,忽然想起五弟段五!
那孩子總說她的心腸比南豐的寒冰還硬。
可若不硬,她怎能從房山的亂葬崗裡爬出來,成了淮西人人畏懼的王後,怎麼能成為江湖上威名赫赫的淮西天魔?
段三娘轉身看向糧倉的橫梁,
“來人!讓弓箭手藏在梁上的暗格裡,箭簇蘸上‘牽機引’。
記住,等裡麵的人中了陷阱,再放箭。”
牽機引是段三娘手裡最陰毒的毒藥,中者不會立刻斃命,卻會全身抽搐,肌肉像被萬千蟻蟲啃噬,最後在極度痛苦中蜷縮成一團,狀如牽機!
今日她特意讓人拿來的,就為了對付林沖一夥人。
一切佈置妥當,段三娘登上對麵的酒樓,從窗縫裡看著糧倉的大門。
火光映在她銀甲的護麵上,把那雙鳳目照得愈發冷冽。
她知道,林沖很快就會來!
像他那種自詡英雄的人,絕不會看著弟兄們葬身火海而袖手旁觀。
糧倉裡的火漸漸小了下去,隻剩下劈啪作響的焦木。
八大暗衛女將悄悄隱在陰影裡,手裡的兵器在濃煙中泛著寒光。
“裡麵靜得古怪,有些不對勁!”
鐵豹赤眼張妮攥著畫杆方天戟,玄鐵重甲的甲葉上沾著菸灰,
“按說這麼大的火,總得有幾個活口呼救纔是!”
呼哪大王香草的鎏金獸麵戰盔轉了轉,忽扇門板刀的刀鞘在地上輕磕:
“越是安靜,越要小心。
若是所料不錯,王慶的人怕是已經在裡麵等著咱們啦。”
雅裡托金桂花的青龍偃月刀在火光下劃出弧線:
“教頭讓咱們先探路,總得有人進去。
這樣吧,我和薄荷帶佛手、玫瑰走前麵,你們幾個殿後。”
銀甲輕響中,八大女將魚貫而入。
剛踏進糧倉大門,雅裡托銀薄荷就覺腳下一軟!
她踩中了穀糠掩蓋的薄木板。
“不好!”
薄荷的驚呼聲還冇出口,腳下的木板突然翻轉,她整個人朝著三丈深的壕溝墜去。
慌亂中她揮刀去砍壕壁,卻隻削下幾片木屑。
“薄荷妹妹!”
雅裡托金桂花回身去拉,卻忘了身後的機關。
橫梁上的飛天網突然罩下,浸過桐油的麻繩瞬間勒緊,倒刺深深紮進她的皮肉。
桂花的青龍偃月刀脫手落地,眼睜睜看著薄荷墜向壕底的竹樁,一聲淒厲的慘叫被悶響聲取代,那是薄荷身體撞斷竹樁的聲音。
遼龍佛手剛要衝上去救金桂花,腳下的子母翻板突然翻轉,三排倒鉤猛地彈出,穿透了她的青銅重甲,鉤尖上的鶴頂紅瞬間侵入血脈。
她甚至冇來得及哼一聲,就捂著咽喉倒在地上,嘴角溢位黑血。
遼虎玫瑰的雙板斧剛劈開半張飛天網,梁上的弓箭手就放出了牽機引毒箭。
箭簇擦著她的臂膀飛過,帶出一串血珠。玫瑰隻覺手臂一陣發麻,隨即整條胳膊開始抽搐,力氣像退潮般散去。
她看著自己的手指蜷曲成怪異的形狀,最終抱著頭倒在地上,身體蜷縮成蝦米,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
呼哪大王香草揮刀劈開迎麵而來的飛天網,忽扇門板刀的刀風掃倒了兩個弓箭手。
但她冇注意腳下的鐵蒺藜,靴底被尖刺紮穿的瞬間,劇痛讓她一個踉蹌。
就在這時,糧倉外的銅炮突然轟鳴!
趙安的神火營開火了。
炮彈擦著屋頂飛過,在糧倉裡炸開。
香草被一股氣浪掀飛,重重撞在木柱上,鎏金獸麵戰盔都被震飛。
她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肋骨斷了數根,口中湧出的血沫染紅了胸前的鎧甲。
鐵虎玉蜻蜓李明的狼牙棒舞得風雨不透,卻擋不住從四麵八方射來的毒箭。
一支箭穿透了她的護心鏡,箭頭帶著牽機引鑽進肺腑。
李明的狼牙棒“哐當”落地,她捂著胸口跪倒在地,看著自己的指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最終一頭栽倒,再冇動彈。
鐵彪鬼發女趙梓涵的虎頭鍍金槍最擅破機關,她挑飛了三張飛天網,卻躲不過腳下的壕溝。
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她整個人向前撲去,薄木板在她身下斷裂。
趙梓涵在空中轉身,槍尖刺入木柱想穩住身形,卻隻刺進三寸!
那木柱早被掏空,裡麵填的是炸藥。
“轟隆”一聲巨響,木柱炸裂,飛濺的木屑混著槍尖的碎片紮進趙梓涵的身體。
她從半空中墜落,正好落在飛天網的機關上。麻繩瞬間收緊,倒刺勒進她的脖頸,鮮血噴濺在糧倉的梁柱上,像極了她盔甲上的紅纓。
最後剩下的鐵豹赤眼張妮看著姐妹們一個個倒下,畫杆方天戟的戟尖都在發抖。
她瘋了一樣衝向糧倉深處,想找到敵人拚命,卻一頭撞進了埋伏的重甲騎兵陣裡。
孫彪的戰馬撞倒了她,沉重的馬蹄踏在她的玄鐵重甲上,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張妮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哀鳴,最後一眼看到的,是王後段三娘站在遠處的屋脊上,冷漠地看著她嚥下最後一口氣。
等後麵的林沖得到訊息,帶著十大暗衛龍將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煉獄景象。
八大女將的屍身橫七豎八地躺在糧倉裡,有的被竹樁穿胸,有的被飛天網勒得變形,有的蜷縮在地上,臉上還凝固著中毒的痛苦。
雅裡托金桂花的青龍偃月刀插在地上,刀身在火光裡映出扭曲的血影;趙梓涵的虎頭鍍金槍斷成兩截,槍纓的紅與地上的血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啊呀!痛煞我也!……”
林沖發出一聲驚雷般的怒吼,環眼裡的血絲瞬間炸開。
他這輩子經曆過無數生死,從未像此刻這樣憤怒。
八大暗衛女將,跟著他已久,個個吞服了將魂丹,一個個都是能獨當一麵的英雄,如今卻死在這陰毒的陷阱裡,連全屍都留不下。
“教頭哥哥!”
酆泰攥著八棱水磨震天鐧就要衝進去,烏金凝鐵寶鎧的甲葉都在發抖,
“俺這就去把那群狗賊剁了!”
韓存保的方天畫戟也已出鞘,戟尖的寒光裡帶著殺意:
“哥哥,讓俺們上!定要為女將們報仇!”
“都給某家站住!”
林沖猛地回身,丈八蛇矛往地上一拄,矛尖刺入青石板三寸深。
他的墨色錦袍在夜風中鼓盪,虯結的鬍鬚上沾著火星,那雙環眼亮得嚇人,彷彿有青龍在裡麵咆哮。
“這是王慶、段三孃的陷阱,”
林沖的聲音低沉如悶雷,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們就是要咱們衝動。
你們冒然進去,隻會和女將們一樣送死。”
“那也不能看著她們白死啦呀!”梅展的三尖兩刃鬼神戟在手裡打轉,青銅連環重鎧的肩甲惡鬼吞頭彷彿活了過來。
“某家親自去。”
林沖緩緩提起蛇矛,矛尖的寒光映在他佈滿血絲的眼裡,
“今日,我就讓王慶、段三娘看看我林沖的怒火!”
十大龍將還想勸阻,卻被林沖眼神裡的狠戾震懾住。
那不是尋常的憤怒,是能焚儘一切的瘋狂!
林沖一步步走向糧倉大門,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剛到門口,屋頂就傳來炮響,神火營的銅炮炮彈呼嘯著砸過來。
他不躲不閃,丈八蛇矛舞成一團銀花,硬生生將炮彈挑飛,彈片擦過他的肩頭,帶起一串血珠,他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踏入糧倉的瞬間,腳下傳來“哢噠”聲——是子母翻板。
林沖腳尖輕點,身體像燕子般騰空而起,避開翻轉的木板和彈出的倒鉤。
就在這時,梁上的飛天網罩了下來,浸過桐油的麻繩帶著倒刺,呼嘯著撲麵而來。
“給某家開!”
林沖暴喝一聲,蛇矛橫掃,槍桿帶著千鈞之力撞在網上。麻繩應聲而斷,倒刺飛濺中,他已落在壕溝邊緣。
薄木板在他腳下斷裂,他卻藉著下墜的力道,蛇矛猛地刺入對麵的木柱,硬生生將自己蕩了過去。
壕溝裡的竹樁擦著他的靴底飛過,他反手一矛,將埋伏在暗處的弓箭手釘在梁上。
箭簇帶著毒血從他耳邊飛過,他頭也不回,蛇矛反手一挑,將另一個弓箭手的咽喉刺穿。
糧倉四周的屋脊上,神火營的銅炮再次開火。
林沖看也不看,蛇矛捲起地上的鐵蒺藜,像撒豆子般甩向屋頂。
鐵蒺藜穿透了炮手的咽喉,銅炮頓時啞了火。
最陰毒的是“飛天網”的機關。
隨著他的移動,糧倉兩側的立柱突然彈出數張網,從四麵八方罩過來。
林沖卻像是瘋了一般,不閃不避,反而加速衝向網中央。
就在網即將合攏的瞬間,他猛地旋身,丈八蛇矛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橫掃,槍風形成的氣浪竟將所有網都震得向外翻卷!
“哢嚓”幾聲脆響,固定飛天網的木柱被槍風掃斷,帶著倒刺的網轟然落地。
林沖踏著斷網前行,腳下的穀糠被他踩得粉碎,每一步都留下帶血的腳印!
方纔的機關還是劃傷了他的腿,但他彷彿毫無知覺,眼中隻有前方的黑暗。
段三娘在旁邊樓裡看得心驚肉跳。
她本以為這殺局天衣無縫,便是神仙也難活著闖過去,可林沖不僅闖過來了,還用如此霸道的方式破了她所有的陰招。
那杆丈八蛇矛在他手裡,彷彿有了生命,既能挑飛炮彈,又能震斷機關,剛猛中帶著靈動,凶狠裡藏著巧勁。
“好一個豹子頭林沖……”段三娘喃喃自語,麵上竟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讚歎。
林沖終於殺到了糧倉中央,丈八蛇矛拄在地上,槍尖滴著血。
他渾身浴血,墨色錦袍被劃得破爛不堪,肩頭的傷口還在流血,但那雙環眼卻亮得驚人,死死盯著糧倉外的陰影。
“王慶!段三娘!都滾出來受死!”
他的吼聲震得糧倉的橫梁簌簌落灰,連遠處的重甲騎兵都被嚇得勒住了馬。
陰影裡傳來馬蹄聲,踏雪烏騅從黑暗中走出來,馬背上的段三娘緩緩抬起頭盔的護麵。
她生得極美,柳眉鳳目,鼻梁高挺,隻是嘴角總是噙著一絲冷笑,破壞了那份柔媚。
此刻她穿著銀鱗軟甲,甲片上的鳳紋在火光裡流轉,腰間的繡鸞刀斜挎著,刀柄上的珍珠隨著馬匹的走動輕輕晃動。
最顯眼的是她的戰靴,靴尖鑲著鐵片,踏在馬鐙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淩厲。
“豹子頭林沖!”段三孃的聲音帶著嘲諷,卻掩不住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堂堂水泊梁山大寨主,一方梟雄,為了區區幾個女將,竟連命都不要了?”
“她們是我的貼身護衛女將!”林沖的蛇矛指向她,矛尖的血滴落在地上,
“你們用這等陰毒的手段殺她們,我今日定要你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
段三娘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瘋狂,
“我淮西與你無冤無仇,你屢次三番與我等作對也就罷了,還跑來燒我糧倉,殺我將士,還敢提血債血償?
林沖,你以為剛剛破了幾個陷阱就了不起了?
告訴你,這南豐城乃是龍潭虎穴,今日敢來,這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她嘴上怒罵,心裡卻暗讚!
這林沖果然有幾分英雄氣概。
那般凶險的陷阱,換作旁人早已嚇破膽,他卻敢孤身闖進來,僅憑一杆槍就破了她的佈局,這份膽識武藝,便是王慶也比不上。
林沖的環眼眯了起來,蛇矛微微抬起,槍尖的寒光直指段三孃的咽喉。
一場惡戰,眼看就要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