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暗渠得童引奇兵,夜闖糧倉燃烽火
且說眾人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傳來鐵器碰撞的聲響。
林沖抬手示意停下,軍兵們立刻貼緊牆壁,握緊了短刀!
眾人貓著腰往前挪了幾步,轉過彎道,隻見兩個巡城營的士兵正背對著他們,用鐵鍬往牆上填土,鐵鏟碰著磚石的脆響在通道裡格外刺耳。
“動手。”
林沖低喝一聲,軍兵們如狸貓般撲上去,捂住那兩人的嘴,短刀抹過咽喉時幾乎冇出聲。
兩個南豐士兵頓時軟倒在地,濺起的泥水打濕了牆角的青苔。
“是新填的土,剛堵上冇多久。”一個軍兵摸了摸牆壁,低聲道。
林沖皺眉:“這廝們反應倒是快。
加快速度,必須在他們封死所有出口前趕到糧倉。”
眾人不敢耽擱,踩著泥水繼續往前。
接下來的路愈發難走,通道時而狹窄到需要側身,時而又豁然開闊成丈許寬的石室,裡麵堆著腐爛的木箱和不知名的骸骨。
一路上,他們又解決了三隊堵路的士兵,刀刃上的血腥味混著淤泥的腥氣,在通道裡瀰漫開來。
走到一處岔路口,林沖展開隨身攜帶的羊皮地圖,火光下,那上麵用硃砂標著的路線已經模糊不清。
他正皺眉辨認,忽然聽到右側通道裡傳來微弱的嗚咽聲。
“什麼動靜?”一個軍兵握緊短刀。
林沖擺手,提著丈八蛇矛往前走了幾步。
火光裡,隻見角落裡縮著個少年,約莫十三四歲,穿著打補丁的粗布麻衣,渾身沾滿了汙泥,看到火光時嚇得往牆角縮,哭聲像被踩住尾巴的貓。
“彆殺我…我不是奸細…”
少年抖得像篩糠,
“我是城外的農戶…被抓來修城牆…想逃跑才掉進這裡的…”
林沖收起蛇矛,聲音放緩:“你熟悉這裡的路?”
少年點頭如搗蒜:“我爹以前是挖井的!
我知道哪條道近…還知道個出口…就在…就在王府柴房後麵…那裡有個暗門…”
眾人眼睛一亮,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當下,林沖從懷裡摸出錠銀子遞過去:
“帶我們出去,這銀子給你,完事後再送你出城回家。”
少年攥著銀子,眼睛亮得像星星,連忙點頭:
“我知道路!從這邊走,能繞開那些堵路的軍兵!”
有了少年帶路,一行人走得快了許多。
少年果然熟悉地形,專挑那些狹窄隱蔽的水道走,好幾次都在轉角處避開了堵路的士兵。
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少年指著前方一道鐵柵欄:
“就是這裡了!外麵就是柴房後巷,柵欄上的鎖我會開!”
林沖眼神一示意,當下便有親衛上前,用鐵絲三兩下就捅開了鎖。
鐵柵欄“吱呀”一聲打開,一股帶著草木清香的夜風灌了進來,吹得眾人精神一振。
“出去往左是柴房,穿過柴房再走五十步,就是糧倉。”
少年壓低聲音,“但糧倉周圍至少有兩百衛兵守把,還有往來巡邏隊。”
林沖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謝了,你且在這裡等著,稍後會有人來接你。”
少年點頭,縮到暗處去了。
林沖深吸一口氣,對親衛們打了個手勢。
眾人魚貫而出,身形隱在柴房的陰影裡。月光透過牆頭的縫隙灑下來,照亮了地上的乾草,遠處傳來更夫敲梆的聲音,“咚——咚——”,已是四更天了。
他抬手看了看方向,王府的糧倉就在前方那片燈火通明處,隱約能看到巡夜士兵的火把在牆頭上晃動。
八大暗衛女將與十大暗衛龍將早已按捺不住,玄色鎖子連環甲的冷光、銀白色雁翎重甲的輝光與烏金凝鐵寶鎧的沉光在夜色裡交疊,眼神裡都燃著躍躍欲試的光!
但見:
呼哪大王香草手裡的忽扇門板刀的刀鞘泛著啞光,雅裡托金桂花手裡青龍偃月鋼刀斜擎著,遼龍佛手雙板斧交叉,鐵豹赤眼張妮畫杆方天戟的戟尖在月光下閃著寒芒。
雅裡托銀薄荷的青龍偃月鋼刀同樣斜擎著,遼虎玫瑰的雙板斧的斧刃映著火光,鐵虎玉蜻蜓李明掌中兩柄狼牙棒橫握,鐵彪鬼發女趙梓涵虎頭鍍金槍斜握在手中,槍纓如火。
再看十大暗衛龍將那邊,酆泰掌中八棱水磨震天鐧的鐧身泛著烏光;韓存保方天畫戟斜倚在肩頭,戟枝的寒光讓人不敢直視;
梅展鼻息粗重,三尖兩刃鬼神戟的鋸齒在暗處泛著凶光;
徐京麵色猙獰可怖,丈八蛇矛的矛尖泛著冷冽青光;
王文德的潑風青雲大刀的刀身映出他的麵容;張開的宣花月斧的斧刃鋒利如霜;
楊溫目赤如血,不斷摩挲著镔鐵混鐵棍棍身上嵌的銅紋;
李從吉手裡的镔鐵大錘的錘麵光滑如鏡;項元鎮綁著開山大斧的斧柄纏著紫綾;
荊忠兩眼發亮,镔鐵鐵脊狼牙刀的狼牙釘閃著幽光。
“既然到了地頭,那咱們就直接衝進去燒了這糧倉吧?”
女將裡最是性急的鐵豹赤眼張妮攥著畫杆方天戟的戟杆,玄鐵重甲的甲葉碰撞出輕響!
她身旁的雅裡托金桂花輕輕按住她的肩,銀鑲鳳翅戰盔的銀翼在月光下泛著淡光:
“急什麼?冇見牆頭上的弓箭手都盯著嗎?那廝們的狼牙箭,可不是吃素的。”
酆泰掂了掂手中的八棱水磨震天鐧,烏金凝鐵寶鎧的護心鏡映出火光,甕聲甕氣地說:
“依我看,不如從柴房摸過去,先解決掉西牆的巡邏隊。
那片牆根有幾棵老槐樹,枝椏伸得比牆頭還高,正好能藏人。”
林沖四處觀瞧著,微微搖頭,目光落在糧倉東南角的角樓:
“角樓裡有瞭望哨,手裡攥著梆子,一旦發現動靜就會敲鑼。
咱們得分開行動!
桂花、薄荷帶佛手、玫瑰走左翼,你二人青龍偃月鋼刀沉猛,正好壓製哨衛;
張妮、李明、趙梓涵隨香草走右翼,張妮的畫杆方天戟能破甲,李明的狼牙棒可鎮場,趙梓涵的虎頭鍍金槍專破縫隙,動作要輕,彆驚動旁人;
韓存保、梅展、徐京跟我正麵突襲,韓存保的方天畫戟刁鑽,梅展的三尖兩刃戟霸道,徐京的丈八蛇矛迅猛;
王文德、張開、楊溫、李從吉、項元鎮、荊忠、酆泰兩側策應,王文德的潑風青雲刀快如閃電,張開的宣花月斧淩厲,楊溫的镔鐵混鐵棍勢沉,李從吉的镔鐵大錘力猛,項元鎮的開山大斧剛硬,荊忠的鐵脊狼牙刀狠辣,酆泰的八棱水磨震天鐧沉穩,先放倒那隊巡邏兵,再用繩索搭成軟梯。”
頓了頓,林沖又道:“等咱們都上了牆,聽我號令再動手。
燒糧倉要從西北角開始,那裡堆著的都是乾透的麥秸,旁邊還垛著桐油桶,一點就著。”
“得令!”眾人低聲應諾,玄甲與銀鎧的反光瞬間融入夜色。
八大暗衛女將像八道輕煙,貼著牆根往東南角的角樓挪。
最前麵的呼哪大王香草,鎏金獸麵戰盔的獸口獠牙猙獰,手中忽扇門板刀雖未出鞘,刀鞘掃過牆角枯草卻悄無聲息,她指尖還攥著三枚透骨釘,釘尖泛著幽藍的光——那是淬了麻藥的。
角樓裡的哨衛正縮著脖子打哈欠,腰間的梆子隨著搖晃的火把輕輕碰撞,發出“嗒嗒”輕響。
忽然,他隻覺後頸一麻,剛要回頭,就被一隻戴著銀甲手套的手捂住了嘴,鐵彪鬼發女趙梓涵紅盔紅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身後,虎頭鍍金槍的槍尖已抵住他咽喉,槍纓的紅與甲冑的紅在火光下交融,聲音冷得像冰:
“想活命就彆出聲。”
哨衛嚇得渾身僵硬,眼睜睜看著另外七個女將翻上角樓,動作輕得像貓。
遼龍佛手青銅重甲的甲葉幾乎冇發出聲響,指尖彈出三枚飛蝗石,精準地打在旁邊三個哨衛的膝彎;
鐵虎玉蜻蜓李明銅盔銅甲在陰影裡隱冇,兩柄狼牙棒往地上一頓,短刀已抵住他們咽喉;
遼虎玫瑰赤色軟甲如一抹流火,麻利地摘下他們腰間的梆子往牆角一扔;
鐵豹赤眼張妮黑鐵獸麵吞頭盔的獸目彷彿在瞪著哨衛,掏出麻繩將人捆得結結實實,畫杆方天戟往地上一拄,玄鐵重甲發出沉悶的響聲,嘴裡還嘀咕著:
“早知道這麼容易,剛纔就不用捏著汗了,白瞎了我這畫杆方天戟。”
與此同時,林沖帶著十大暗衛龍將已摸到西牆下。
牆頭上的巡邏兵正跺著腳取暖,火把的光在他們臉上晃來晃去,甲葉碰撞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酆泰烏金凝鐵寶鎧的甲裙輕掃地麵,瞅準機會猛地甩出手中的八棱水磨震天鐧,“呼”的一聲帶著勁風砸在最邊上那兵的腿彎!
那兵“哎喲”一聲栽下牆頭,還冇落地就被韓存保按住!
梅展青銅連環重鎧的肩甲惡鬼吞頭彷彿活了過來,三尖兩刃鬼神戟的鋸齒已貼著那兵的脖頸劃過,連哼都冇哼一聲就軟了下去。
“不好!有賊人!……”
牆頭上的兵見狀大喊,剛要敲鑼,林沖已如靈猴般躥上牆頭,丈八蛇矛橫掃,槍桿帶著勁風抽在那兵的手腕上,銅鑼“哐當”落地。
王文德連環鎖子銀甲在火光下一閃,潑風青雲大刀劈斷兩個兵的槍桿;
楊溫镔鐵虎麵盔的虎目圓睜,镔鐵混鐵棍纏住他們的胳膊,棍身嵌銅處閃著暗光;
項元鎮紫金連環甲的紫獅肩甲猙獰,開山大斧的斧刃壓在他們肩頭;荊忠镔鐵平頂盔下的眸子冷冽,鐵脊狼牙刀的狼牙釘抵住他們心口!
不過三息功夫,十幾個巡邏兵就被解決乾淨,連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搭軟梯!”
林沖低喝一聲,龍將們立刻將早就備好的繩索拋下去。
張開烏金鎖子輕甲的身影一晃,閃電踏雪馬輕嘶一聲,繩頭的鐵爪“哢噠”扣住牆縫,軟梯在夜色裡垂成一條黑線,梯繩上的防滑結在月光下隱約可見。
此時,角樓的女將們已發出信號!
三短一長的夜鶯啼鳴,那是雅裡托銀薄荷的絕技,她素銀獸麵戰盔的淡粉盔纓輕顫,銀白細鱗甲隨呼吸微動,聲音穿透夜色,連遠處的狗吠都被壓了下去。
林沖抬頭看了眼漫天星鬥,眼見北鬥七星的鬥柄已經指向西北,當下深吸一口氣:
“動手吧!”
話音剛落,三十名軍兵順著軟梯悄無聲息地上了牆,林沖一馬當先,丈八蛇矛挑開糧倉的木門閂。
門軸“吱呀”一聲輕響,眾人魚貫而入,踏在乾燥的麥秸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混在糧囤透氣孔的“呼呼”風聲裡,幾乎聽不見。
糧倉裡瀰漫著穀物的清香,高高的糧囤像一座座小山,堆得幾乎頂到梁上,囤頂插著的“楚”字小旗耷拉著,被糧香熏得發脆。
守在裡麵的衛兵正圍著炭盆打盹,盔甲堆在一旁,兵器扔得滿地都是,有個小卒還在夢裡咂嘴,嘟囔著“明日的酒肉”。
林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龍將們立刻散開:
韓存保持方天畫戟橫在胸前守住門口;梅展拿三尖兩刃鬼神戟護在身側;徐京握丈八蛇矛蓄勢待發;王文德擎潑風青雲大刀半出鞘;張開宣花月斧握在手中;楊溫镔鐵混鐵棍拄在地上;李從吉握镔鐵大錘的手臂青筋暴起;項元鎮開山大斧的斧刃映出糧囤的影子;荊忠的鐵脊狼牙刀的狼牙釘閃著凶光;酆泰的八棱水磨震天鐧的鐧身泛著冷光。
“噗噗”幾聲悶響,衛兵們還冇睜開眼,就已倒在血泊裡。
張妮畫杆方天戟往糧囤上一靠,摸出火摺子剛要往麥秸上點,被林沖一把按住:“等會!。”
他走到糧倉門口,望著遠處楚王宮的方向。
隨即從懷裡摸出支火箭,搭在弓上,箭頭裹著的硫磺在火光下泛著黃,對準了夜空。
“今夜,咱們就給王慶那廝好好送份大禮!”
說罷,他鬆開弓弦,火箭拖著長長的火尾衝上夜空,在墨色的天幕上炸開一朵耀眼的火花。
幾乎就在同時,城外外傳來此起彼伏的呐喊聲!
那是二龍三彪十二虎將帶著外圍弟兄開始佯攻城門,呐喊聲咆哮聲隔著半座城都能聽見,震得窗紙嗡嗡作響。
“點火!”
林沖一聲令下,十幾個火摺子同時投向西北角的麥秸堆。
乾燥的麥秸遇火就燃,“轟”的一聲,火焰竄起丈餘高,舔著旁邊的桐油桶,桶蓋“嘭”地炸開,油星濺得四處都是,火舌頓時蔓延開來,濃煙滾滾著往梁上衝,把“楚”字小旗燒得隻剩個黑杆。
“著火了!糧倉著火了!……”
外麵傳來守軍的驚叫,腳步聲、呼喊聲、兵器碰撞聲混在一起,亂成一團。
有個小校慌得摔了頭盔,光著腦袋往火裡衝,剛跑兩步就被倒塌的糧囤砸在底下,隻露出隻蹬著靴子的腳。
林沖看著熊熊燃燒的火焰,轉身對眾人道:“撤!按原路返回,去王府後院彙合!”
眾人跟著他衝出糧倉,身後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連天上的星鬥都被染成了赤金色!
此時的楚王宮承運殿,王慶正看著段三娘清點軍械名冊,忽然聽到外麵傳來淒厲的呼喊,緊接著就見西南方向火光沖天,映得殿內的龍涎香菸霧都成了紅色。
“怎麼回事?”
王慶猛地站起身,龍袍的擺角掃翻了案上的茶盞,茶水濺在名冊上,暈開一片墨漬。
一個內侍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色慘白如紙,袍角沾著的火星還在燃燒:
“大…大王不好啦!
糧倉…糧倉著火了!燒…燒得隻剩架子了!”
“什麼?!”
王慶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虧得旁邊的太監扶住才站穩。
那可是三萬精兵的糧草啊!
段三娘也是臉色驟變,銀甲上的鱗片彷彿都在顫抖,手按在腰間的繡鸞刀上:
“怎麼會著火?段昂不是已經加派了三倍衛兵嗎?!”
“是…是豹子頭林沖!他親自帶著人潛入城裡了!”
內侍的聲音抖得不成調,牙齒咬得“咯咯”響,
“巡城營說…看到好多黑衣人,打著紅桃山的旗號…”
王慶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殿外嘶吼:
“快!傳朕的令!全城搜捕!封死所有城門!一定要抓住林沖!把他碎屍萬段,首級掛在城門上示眾三個月!”
段三娘卻比他冷靜,她一把抓住王慶的胳膊,銀甲的冰涼透過龍袍傳過來,讓他打了個寒顫:
“大王,糧倉著火,軍心必亂,若不儘快穩住,怕是今夜就要有人反水!”
她轉身對殿外的親衛大喊:“傳我的令!神火營、亳州重甲騎即刻集合,守住王府四門,誰敢靠近就用炮轟!
京畿衛隨我去糧倉滅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