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紅桃山論功行賞!林沖冊封二龍三彪十二虎將
聚義廳內,炭火燒得正旺,映得梁上懸掛的“替天行道”匾額紅光閃閃。
地上的青石磚縫裡還嵌著些許未掃淨的鐵屑,混著新釀米酒的醇香,倒生出幾分剛柔相濟的意味。
林沖卸下甲冑,換了身墨色錦袍,來在上首主位坐下!
白月娥踏著銀靴走到廳中,鳳目一掃,原本低聲交談的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她清脆的嗓音在廳內迴盪:“南豐諸將,既已心服歸順,便按我紅桃山規矩,向夫君行拜見禮吧。”
話音未落,上官義已按捺不住,大步出列。
他烏金鎖子甲上的銅釦叮噹作響,臉上那道從眉骨到下頜的刀疤在火光下突突跳動,雙手抱拳“咚”地砸在胸口:
“小弟上官義,先前與教頭哥哥在校場交手,方知天外有天!
今日起,俺願歸順哥哥,若有二心,便讓我這雙镔鐵椎劈碎自家天靈蓋!”
說罷“噗通”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石磚上,悶響震得人耳鼓發麻。
劉以敬緊隨其後,亮銀山文甲襯得他麵如冠玉,三縷墨髯垂在胸前,卻冇半分文弱氣。
他單膝點地時,腰間破山槍的槍纓輕輕掃過地麵:
“小弟劉以敬,征戰半生,從未服過誰。今日見教頭哥哥槍出如龍,以一敵六麵不改色,纔算明白什麼叫‘真英雄’!
從今往後,教頭哥哥指哪,小弟的槍便刺哪!”
“說得好!”
賀吉甕聲吼著擠出人群,黑熊般壯碩的身子壓得地麵微微發顫。
他手裡還攥著那根碗口粗的鐵鞭,此刻“哐當”往地上一戳,震得周遭酒罈都嗡嗡作響:
“俺賀吉是個粗人,隻認拳頭硬的!教頭哥哥能在六人群毆裡打得俺們抬不起頭,這本事,服!
往後教頭哥哥讓俺劈山,俺絕不鑿石!”
縻勝赤著的臂膀上青筋暴起,古銅色的皮膚上還留著校場廝殺時被矛尖劃破的血痕。
他“啪”地拍了把胸脯,聲音粗得像磨盤碾石頭:
“俺縻勝這輩子就服三種人!
能打贏俺的,敢跟俺拚命的,還有教頭哥哥這樣又能打又敢拚的!
今日跪地不是丟人事,是認了個真豪傑當頭領!”
說罷“咚”地跪地,磚縫裡的塵土都被震得騰起細霧。
郭矸摸著腰間斷了鏈的流星錘,紫膛臉漲得通紅:
“俺郭矸在隆中山當統製時,總聽人吹教頭哥哥如何厲害,但心裡不服。
今日纔算見著真章!
教頭哥哥一人一槍,就把俺們六個打得冇脾氣,這般英雄,俺服氣!
往後衝鋒陷陣,俺郭矸願意第一個蹚刀山!”
陳贇三角眼滴溜溜轉,卻難得正經,他往地上一跪,聲音裡帶著幾分狡黠的真誠:
“教頭哥哥莫看俺陳贇平日裡愛算計,可俺分得清好歹。
王慶那廝隻知搶糧搶娘們,哪像哥哥這樣又有本事又有仁心?
今日歸順,可不是怕了教頭哥哥的槍,是盼著跟著哥哥乾番正經事!”
紀山五虎將裡,袁朗先“嘿”地笑出聲,赤麵如重棗,嗓門賽過銅鑼:
“俺袁朗在紀山時,總聽人說‘豹子頭林沖’如何神勇,隻當是瞎吹。
今日在校場見了真章!
哥哥那槍使得,快得能捅穿風!俺服了!
往後哥哥讓俺啃硬骨頭,俺袁朗眉頭都不皺一下!”
馬犟銀髮垂到肩頭,冷著臉跪得筆直,吐出的話卻擲地有聲:
“馬犟這條命,從今往後是教頭哥哥的。要殺要剮,憑教頭哥哥一句話。”
馬勁猛地扯下獨眼上的黑布,露出那隻在戰場上被箭射瞎的空洞眼眶,獨目瞪得滾圓:
“俺馬勁在紀山殺過多少人?數都數不清!可今日見教頭哥哥槍下留手,才知啥叫‘英雄氣’!
往後誰要是敢對教頭哥哥不敬,先問問俺這隻獨眼答不答應!”
滕戣摸著下巴上的絡腮鬍,嘿嘿直笑:
“都說俺滕戣好色,可俺心裡亮堂著呢!
跟著王慶,頂多搶幾個婆娘;跟著教頭哥哥,能當青史留名的好漢!這買賣,劃算!
從今往後,俺的刀隻砍教頭哥哥的敵人,絕不多傷一個百姓!”
滕戡性子火爆,“哐當”一聲把開山斧往地上一剁,火星濺起來燒著了腳邊的木屑:
“俺滕戡服了!教頭哥哥一人挑俺們六個,這本事,天下難找!
往後俺和這斧子,就跟定教頭哥哥的槍了!誰要是敢擋路,一斧劈成兩半!”
潘忠捂著肩上的槍傷,豹頭環眼瞪得像銅鈴,粗聲粗氣地吼:
“俺潘忠先前在陣前罵過教頭哥哥,是俺混賬!
今日在校場得見哥哥槍術,才知自己那點能耐算個屁!
往後要是教頭哥哥信得過,俺潘忠願當先鋒,把先前罵過的話,全用敵人的血給哥哥賠罪!”
柳元矮壯的身子往地上一蹲,活像塊黑鐵塔砸進土裡。
他蒜頭鼻呼哧呼哧喘著氣,甕聲甕氣地說:
“俺嘴笨,不會說好聽的。隻知道教頭哥哥是真本事,跟著哥哥,死了也值!”
最後輪到金劍先生李助,他青衫一拂,長揖到地,動作行雲流水:
“李某輔佐王慶數年,早已看透其剛愎自用、難成大事。
今日見教頭哥哥青龍氣象,麾下猛將如雲,方知天命所歸。願以殘軀效犬馬,為哥哥謀劃天下。”
眾將拜倒一片,甲葉碰撞聲、粗重的呼吸聲、壓抑不住的豪氣,在廳內交織成一股熱流。
林沖猛地起身,錦袍下襬掃過案上酒罈,發出“哐當”脆響。
他大步走下台階,雙手扶起最前麵的上官義,聲音比炭火還熱:
“諸位兄弟快快起身,某家向來不興這虛禮!
今日諸位肯一起聚義,便是自家兄弟!
先前陣前廝殺是各為其主,往後同飲一壺酒,便是生死相托的弟兄!”
上官義被他一把拽起,隻覺一股巨力湧來,竟有些站不穩,他咧嘴一笑:
“教頭哥哥就是痛快!俺上官義就愛跟這樣的漢子打交道!”
眾人紛紛起身,廳內頓時熱鬨起來。
白月娥笑著命人添酒,親兵們提著錫酒壺穿梭,酒液注入粗瓷碗的“嘩嘩”聲此起彼伏。
正喧鬨間,李助忽然抬手示意安靜,他走到廳中,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卷泛黃的帛書。
“諸位可知,為何教頭哥哥能以一敵六,槍出如龍?”李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縻勝撓著胳膊上的傷疤,粗聲接話:“那還用說?自然是教頭哥哥天生神力,槍法蓋世!”
李助輕輕搖頭,三縷長髯在火光下飄動:
“非也。教頭的本事,一半在槍法,一半在天命。”
他猛地展開帛書,“諸位請看!
這是貧道十年前在龍虎山得的讖語,上麵明寫著‘青龍降世,豹頭環眼,掃清妖氛,重定乾坤’!
再看這畫像,與教頭哥哥可有半分差彆?”
眾人紛紛圍攏過去,隻見帛書上的墨跡雖已褪色,那豹頭環眼、燕頷虎鬚的模樣卻栩栩如生,腰間那杆蛇矛更是與林沖的兵器分毫不差。
潘忠失聲驚呼:“乖乖!這畫上的人,簡直就是教頭哥哥脫了個影兒!”
柳元瞪著蒜頭鼻,喃喃道:“難怪……難怪教頭哥哥的槍看著像有龍氣裹著,原來真是星君下凡!”
劉以敬摸著下巴上的墨髯,若有所思:
“俺先前總覺教頭哥哥的槍法透著股靈性,不像凡間路數,如今纔算明白!
青龍星君的槍法,本就該這般神出鬼冇!”
“李軍師從不打誑語!”上官義一拍大腿,烏金鎖子甲的銅釦震得叮響,
“他既說教頭哥哥是青龍星君,那定然冇錯!
俺上官義能跟著星君乾大事,這輩子值了!”
馬勁猛地單膝跪地,獨目裡閃著狂熱的光:
“俺不知哥哥竟是星君駕臨,先前多有冒犯,還請哥哥降罪!”
這一跪不要緊,廳內眾將紛紛跟著跪倒!
這個世界多有鬼神傳說,誰不想攀附天命?能在青龍星君麾下效力,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林沖起初還十分欣慰李助如此幫他收服群雄的心,但此時卻被這陣仗鬨得哭笑不得,忙扶起眾人:
“諸位快起來吧!某雖然卻是青龍星君降世,但與諸位也是兄弟!”
李助卻捋著長髯笑道:“教頭哥哥不必過謙。
當年貧道夜觀天象,見紫微星旁有青龍星大亮,便知有星君降世。
今日見教頭哥哥槍挑六將時,背後似有青龍虛影,纔敢斷定!
這亂世,該由教頭來終結了!”
這話一出,眾人更是深信不疑。
滕戡掄著開山斧在地上剁了個坑:
“難怪俺看教頭哥哥順眼!原來是青龍星君!往後誰要是敢跟教頭作對,先問問俺這斧答不答應!”
白月娥見氣氛正好,上前一步,銀靴踏在地上清脆有聲:
“既然諸位都信夫君是天命所歸,那今日便藉著這股喜氣,定下各司其職吧,也好讓山寨上下擰成一股繩!”
林沖點頭應許,走到廳中站定,墨色錦袍在火光下翻動如浪:
“傳某將令!”
“願尊哥哥將令!”眾將齊聲應道,聲浪撞得梁上灰塵簌簌落。
“紅桃山軍寨總督兵馬都統領,暫時由某家擔任!”
“教頭哥哥威武!”
“副都統領,白月娥!”林沖看向身側,
“夫人除了協助某家處理軍寨軍務,軍寨錢糧、內務也一併交由你掌管!”
白月娥斂衽一禮,銀袍上的鳳紋在火光下流轉:
“妾身定不負所托,讓夫君無後顧之憂!”
“金劍先生李助,”林沖轉向青衫老者,
“封軍師,參讚軍機,凡遇大事,你可與某家及副統領共商,行軍佈陣、計策謀劃,全憑你做主!”
李助長揖到地:“貧道定當竭儘所能,為教頭哥哥擘畫天下!”
林沖目光一轉,落在上官義與劉以敬身上:
“上官義武藝沉猛,雙椎能裂石,封‘破山龍將’;劉以敬槍法靈動,槍尖可穿雲,封‘穿雲龍將’——你二人並稱‘紅桃二龍將’!”
上官義攥著雙椎,沉沉抱拳:
“小弟遵命!”
劉以敬則拱手笑道:“哥哥放心,俺的穿雲槍,日後定讓敵軍聞風喪膽!”
“賀吉、郭矸、陳贇!”林沖聲音陡然提高,
“你三人並稱‘紅桃三彪將’!
賀吉力能撼山,封‘撼山彪將’;郭矸勇可裂石,封‘裂石彪將’;陳贇快如追風,封‘追風彪將’!”
賀吉提起鐵鞭往地上一頓,震得酒罈亂晃:
“俺這鐵鞭早就癢了,就等教頭哥哥一聲令下,好去砸開南豐城的城門!”
陳贇則眯著三角眼笑:“哥哥但有所命,小弟保管逢山開路,遇水搭橋!”
最後,林沖的目光掃過其他人,朗聲道:
“葉從龍!”
“小弟在!”烈通神跨步出列,雙鞭鐵環亂響。
“你雙鞭如驚雷炸響,封‘驚雷虎將’!”
“得令!”
“張應高!”
“小弟在!”雄通神挺槍而立,槍纓如火。
“你槍出如猛虎嘯林,封‘嘯林虎將’!”
“小弟領命!”
“景臣豹!”
“在!”文通神拱手出列,眼神靈動。
“你智計賽過諸葛亮,封‘智多虎將’!”
“小弟遵命!”
“呂成能!”
“在!”武通神攥著雙斧,虎虎生風。
“你力能破天,封‘破天虎將’!”
“馬犟!封‘寒鋒虎將’!”
“馬勁!封‘窺敵虎將’!”
“袁朗!封‘奪旗虎將’!”
“滕戣!封‘破陣虎將’!”
“滕戡!封‘下山虎將’!”
“縻勝!封‘裂爪虎將’!”
“柳元!封‘鎮嶽虎將’!”
“潘忠!封‘奔雷虎將’!……”
封賞完畢後,眾將齊齊抱拳,聲浪掀得廳內燭火亂晃:
“我等謝教頭哥哥封賞!”
白月娥笑著拍手:“來人,快擺上酒菜!今日不醉不歸!”
親兵們早把燉得爛熟的牛肉、烤得流油的野豬肉端了上來,酒罈開封的瞬間,醇香漫了滿廳。
林沖端起酒碗,與眾人“哐當”一碰,酒液濺在衣襟上也不在意:
“來!某家敬諸位一碗!
往後紅桃山軍寨的刀,是斬妖除魔的刀;紅桃山軍寨的槍,是護佑百姓的槍!乾了這碗,咱們兄弟共闖乾坤!”
“共闖乾坤!”
眾人仰頭飲儘,酒液順著鬍鬚流進領口,燙得人心裡發暖。
縻勝喝得興起,赤著臂膀就要跟楊溫比摔跤,被賀吉一把拽住:
“先比力氣!看俺這大斧能不能撼動你那鐵棍!”
袁朗搶過酒罈,給韓存保倒了滿滿一碗:
“韓將軍,咱們再切磋切磋戟法?”
連最是冷硬的馬犟都被滕戡摟著灌了半碗酒,銀髮下的臉頰泛著紅。
白月娥悄悄坐到林沖身邊,給他剝了顆鹵花生,俏聲:
“看夫君樂的,倒像個孩子啦。”
林沖咧嘴一笑,將酒一飲而儘:
“你看這廳裡的弟兄,哪個不是能劈山裂石的好漢?
有他們在,這紅桃山軍寨在淮西地界上,定能鬨出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