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十大暗衛龍將列陣,南豐兵卒瑟瑟發抖

且說樞密使方翰,勒著馬韁,滿臉憤懣,紫袍下的脊背繃得像張拉滿的弓。

他眼睜睜看著安德統軍柳元被韓存保的方天畫戟抵住咽喉,又看著南豐統軍畢先被楊溫一棍掃落馬下時噴出的酸水,胸腔裡那股怒火與驚懼交織的濁氣幾乎要衝破喉嚨。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方翰猛地回身,馬鞭狠狠抽在身旁一名瑟縮後退的親兵臉上,

“王慶大王養你們這些飯桶有何用?四員大將皆已經被擒,你們就隻會像縮頭烏龜一樣往後躲嗎?”

那親兵被抽得嘴角淌血,卻不敢抬手擦拭,隻是撲通跪倒在地,連聲道:

“元帥饒命!元帥饒命啊!……”

周圍的南豐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得臉色發白,握著兵器的手微微發顫。

方纔韓存保、酆泰、楊溫、荊忠四將的悍勇還在眼前晃!

酆泰的雙鐧舞得風雨不透,韓存保變臉時的煞氣,荊忠揮刀時的悍不畏死,楊溫那混鐵棍砸下來時連山石都能裂開!

這些南豐軍兵也是精銳,他們中哪個冇在疆場上見過血?

可今日這場麵,實在讓人膽寒。

方翰看著眼前這副人心惶惶的模樣,心中更是焦躁。

他偷偷瞥向左側的鷹愁澗,那裡有五百精兵埋伏,滾石檑木早已備好;又看向右側的斷魂崖,三百弓箭手也該搭箭上弦了。

可此刻兩處都靜悄悄的,連半點兒動靜都冇有,難不成是這兩隊廢物臨陣退縮了?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方翰猛地拔高聲音,馬鞭指向紅桃山陣前,

“不過是擒了四個蠢貨,有什麼好怕的?

我南豐大軍還有數千人馬,難道還怕了這群草寇不成?

誰要是再敢後退一步,休怪本帥的刀不認人!”

他這話喊得聲嘶力竭,可士兵們隻是低著頭,腳底下卻冇半分挪動,顯然是被嚇破了膽。

紅桃山陣前,林沖勒著黑鬃龍駒,豹頭環眼冷冷掃過對麵那片死氣沉沉的軍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抬手按住背後的玄鐵養劍葫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風雪,傳到南豐軍陣中:

“兀那方翰,事到如今,你還要負隅頑抗?”

方翰聞言猛地轉頭,見林沖那雙眼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環眼正盯著自己,心頭莫名一慌,隨即又被羞怒取代。

他挺了挺胸膛,扯著嗓子罵道:

“林沖匹夫!你休要得意!不過是用些卑劣手段擒了幾員偏將,也敢在此耀武揚威?

本帥麾下還有雄兵數千,今日定要將你這紅桃山踏平,將你碎屍萬段,報仇雪恨!”

“報仇雪恨?哈哈!……”

林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朗聲大笑起來,笑聲在山穀間迴盪,震得崖上積雪簌簌墜落,

“就憑你這些連刀都快握不住的兵卒?還是說,你在指望鷹愁澗和斷魂崖那些見不得人的埋伏?”

這話一出,方翰的臉“唰”地白了。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這點兒佈置竟被林沖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此時,紅桃山軍陣中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六騎如離弦之箭般衝出,轉眼間便與酆泰四將會合,十道身影並立陣前,那股磅礴的氣勢竟讓呼嘯的寒風都似凝滯了幾分。

“是十大暗衛龍將的另外六位!”

紅桃山陣中爆發出一陣歡呼,士兵們揮舞著兵器,聲浪直衝雲霄。

方翰眯眼望去,隻見當先那員大將麵如重棗,虯髯如鋼針般根根倒豎,身高足有九尺,站在馬背上宛如一座移動的鐵塔,一雙環眼瞪得滾圓,凶光四射,光是那股悍勇之氣便讓人不敢直視。

不是彆人,正是昔日曾做得上黨太原節度使的徐京!

他頭戴一頂镔鐵鬼麵盔,頭盔上猙獰的雙角向外翻卷,彷彿要將靠近的人都撕碎;身披大葉青銅重鎧,甲片厚實如盾,陽光照在上麵泛著沉鬱的青光,肩甲上鑄著的雄獅咆哮圖案栩栩如生,獠牙外露,凶煞之氣撲麵而來。

胯下一匹赤炭火龍駒,馬身紅得似一團燃燒的烈火,馬目赤紅如血,刨著蹄子的動作裡透著一股一往無前的衝勁,彷彿下一刻便要踏平敵陣。

鐵官梁上掛著一柄镔鐵開山巨斧,斧身寬厚沉重,斧刃寒光凜冽,光是看那尺寸,便知劈砍下來時定有雷霆萬鈞之力;

手中握著一支丈八蛇矛,矛杆堅硬如鐵,矛尖泛著冷冽的青光!

緊隨徐京之後的,是昔日曾做得京北弘農節度使的王文德。

此人麵如冠玉,眉目剛毅,一身銀甲白袍,在漫天風雪中更顯俊朗英氣,身姿挺拔如鬆,清雅中透著一股凜然肅殺。

頭戴亮銀鳳翅束髮盔,兩側銀翼展開如鳳舞九天,盔頂的紅纓隨風輕擺;身披連環鎖子銀甲,甲葉細密如鱗,在日光下閃著耀眼的銀光,內襯一件白綾戰袍,下襬隨風獵獵。

胯下踏雪銀鬃馬通體雪白,鬃毛如浪濤翻湧,四蹄踏在雪地上悄無聲息,顯是迅捷無比。

手中握著一把潑風青雲大刀,刀身狹長,鑲嵌著幾顆碧綠的寶石,刀光流轉如青雲繚繞,一看便知快如閃電,能在瞬息間取人首級;

更讓人忌憚的是,他還身懷的兩副金鈸,據說與人交戰時,金鈸能騰空而起,旋轉著砸向敵人,力道萬鈞,一旦被擊中,頭顱頃刻便會粉碎,狠辣無比,凶名遠播。

旁邊是昔日曾做得潁州汝南節度使的梅展!

他身材魁梧,虎目圓睜,一張黝黑的臉龐上橫著幾道疤痕,更添幾分暴烈如火的凶威,往陣前一站,便如一尊怒目金剛,悍不畏死。

頭戴尖頂鬼頭盔,黑纓狂舞如亂草;身披青銅連環重鎧,甲色沉如老鐵,肩甲上的惡鬼吞頭圖案獠牙畢露,彷彿要將敵人生吞活剝。

胯下烏雲踏雪青騅馬通體烏黑,唯有四蹄雪白,耐力驚人,在疆場上能從清晨奔殺至黃昏。

掌中一杆三尖兩刃鬼神戟長達丈二,三尖鋒利如刀,還帶著鋸齒般的寒光,無論是刺、挑、劈、砸都剛猛霸道,據說一戟揮出能裂石斷金!

除此之外,因為將魂丹的緣故,梅展還慣用一口古定劍,劍法淩厲刁鑽,更身懷十二塊鐵打鐵板,每塊長一尺、闊半寸,板上都繪著詭異的靈符,隻需念動真言,便能騰空飛起砸向敵人,中者頃刻化為灰泥,法術詭異,威力無窮。

旁邊中山安平節度使張開,身形矯健,目似寒星,身高八尺五寸,四肢修長,站在馬背上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渾身透著一股淩厲迅捷之氣。

他頭戴銀鱗束頂盔,盔上的銀鱗在日光下寶光內斂;身披烏金鎖子輕甲,甲片薄如紙片,卻堅不可摧,內襯一身黑勁裝,讓他在戰陣中靈動無拘,進退如風。

胯下閃電踏雪馬銀白如電,四蹄踏雪時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轉瞬便能衝至敵前。

鐵官梁上掛著一杆丈八蛇矛亮銀槍,槍桿用烏木製成,纏著防滑的鮫綃,槍身彎如蛇形,配合他快如閃電的馬術,槍出時如毒蛇噬人般迅猛;

手中則握著一柄宣花月斧,斧法淩厲!

因為吞服了將魂丹,如今的張開更有至寶傷靈塔,塔內每層藏著兩條火龍,七層共十四條火龍,張牙舞爪,口吐烈火,上陣對敵時烈火焚天,威力絕倫,無人能擋。

再旁邊,隴西漢陽節度使李從吉麵容凶悍,一看便知是久經戰陣的老將,渾身散發著狂野之氣,尤其擅長野戰,堪稱無敵。

他頭戴狼牙鐵盔,盔上鑲嵌著數顆猙獰的狼牙,霸氣十足;身披西番鐵甲,甲片厚重粗糙,佈滿深淺不一的戰痕,那是他在邊陲與異族廝殺留下的勳章,儘顯悍勇之氣。

胯下一匹草原駿馬高大健壯,鬃毛雜亂如蓬,卻耐力超強,衝鋒陷陣時悍然無懼,哪怕是刀山火海也敢闖一闖。

鐵官梁上掛著一把九環象鼻古月刀,刀身寬闊厚重,刀背嵌著九枚青銅環,揮刀時環響如雷,能震懾敵膽,劈砍起來勢大力沉,專能衝破敵軍陣腳;而他手中握著的,是一對重達一百二十斤的镔鐵大錘,錘法剛猛無儔,砸擊之下山石都能碎裂,尋常敵將遇上,無不披靡,堪稱萬人敵。

最後那員大將,是昔日曾做得琅琊彭城節度使的項元鎮。

他一身紫甲,麵色威嚴,身高八尺八寸,站在那裡沉穩霸氣,光是那股久經沙場的氣度,便知在軍中威望極高。

他頭戴紫金束髮盔,盔上紫纓飛揚;身披紫金連環甲,甲色在日光下泛著暗紫色的金光,肩甲上的紫獅昂首挺胸,威風凜凜,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胯下紫駿馬通體紫毛,宛如披著一層紫緞,身形矯健,奔跑時如一道紫影翻飛,迅捷無比。

鐵官梁上掛著一杆紫金盤龍長槍,槍桿纏著紫綾,槍尖用寒鐵打造,鋒利無比,槍身上的盤龍纏繞而上,栩栩如生,槍法沉穩,攻守兼備,有一槍定乾坤之威;

手中則持著一柄開山大斧,斧刃鋒利如霜!

同樣因為吞服過將魂丹,項元鎮更身懷獨門法寶擒將網,一旦祭出,便能將敵將牢牢困住,任其武藝再高也難以掙脫,縱橫關隘,從未失手。

六員大將列陣而出,與酆泰、韓存保、荊忠、楊溫並肩而立,十道身影如同十座山嶽!

往陣前一站,便散發出一股睥睨天下的磅礴氣勢,連天空中的風雪似乎都被這股氣勢逼得小了幾分。

林沖勒馬向前幾步,目光掃過南豐軍陣,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

“方翰,你看清楚了!”

他抬手一指身旁的酆泰四將,朗聲道:

“方纔酆泰、韓存保、荊忠、楊溫四位兄弟陣前揚威,生擒你四員大將,他們的威風厲害,你麾下這些兵卒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這六位!”林沖的手指轉向徐京六人,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乃是某家麾下十大暗衛龍將的另外六位!

論本事,他們絲毫不差於酆泰四將,甚至還猶有過之!”

頓了頓,林沖環眼陡然一瞪,直視著方翰:

“方翰,事到如今,你還要負隅頑抗到底嗎?難道真要葬送在場這數千南豐兵馬的性命,才肯罷休?”

話音剛落,紅桃山軍陣中便爆發出震天的嗬斥聲。

白月娥手持潑風刀,聲音清亮如銀鈴,卻帶著一股凜然正氣:

“南豐軍的弟兄們!王慶那廝暴虐不仁,早已失儘人心!

你們何必繼續為他賣命?

早日歸降,還能保全性命,與家人團聚!”

八大暗衛女將齊聲附和,香草的聲音最為洪亮:

“識時務者為俊傑!再敢抵抗,休怪我們刀下無情!”

烈通神葉從龍捂著肋下的傷口,雙鞭緊握,鐵環碰撞作響:

“某家葉從龍在此!誰要是肯降,某家擔保他性命無憂!”

雄通神張應高舉起長槍,槍纓在風中獵獵:

“降者不殺!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文通神景臣豹、武通神呂成能也紛紛出聲,勸降的聲浪如同潮水般湧向南豐軍陣,不少士兵臉上都露出了猶豫之色,握著兵器的手又鬆了幾分。

方翰聽得心頭火起,正想喝罵,卻聽斷魂崖方向傳來一聲怒喝:

“休要聽這夥草寇妖言惑眾!”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國舅爺段五紅著眼,指著林沖破口大罵:

“林沖匹夫!你用奸計擒我大將,又在此花言巧語蠱惑軍心,真是卑鄙無恥!

我等今日就算拚了這條性命,也要取你狗頭,為死去的弟兄報仇!”

話音剛落,旁邊埋伏的三百弓箭手見狀,也隻好硬著頭皮跟了出來,張弓搭箭,卻冇人敢先射出一箭。

林沖見段五跳出來叫囂,眼中寒光一閃,胸中怒火陡然升騰。

他勒住黑鬃龍駒,龍駒似是感受到主人的怒意,猛地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震耳的嘶鳴,四蹄刨出陣陣雪霧。

“好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林沖怒喝一聲,聲音如同平地驚雷,

“某家十大暗衛龍將何在?”

“末將在!”

酆泰、韓存保、荊忠、楊溫、徐京、項元鎮、張開、梅展、李從吉、王文德十將齊聲應道,聲浪直衝雲霄,震得南豐軍士兵耳膜嗡嗡作響。

林沖手中的丈八蛇矛猛地向前一指,矛尖寒芒直射段五:

“你們都給某家報號廝殺!今日凡敢頑抗者,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