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妄稱紫微星徒增笑柄,青龍星君一刀破敵膽
且說林沖,望著李助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已帶了幾分期許!
以李助的學識與見識,該當明白青龍歸位的天意不可違,若能就此歸順,不僅免了這附近百姓再遭兵戈,梁山也能添一員經天緯地的大將。
紅桃山軍陣中,白月娥已按捺不住笑意,潑風刀在手中轉了個圈:
“夫君說得倒是在理!
這李助若識時務,倒也省得咱們再動刀兵。”
毒焰鬼王寇滅黑袍下的手指輕撚毒蠍尾鉤,麵露冷笑!
方纔李助還自恃道法高深,此刻怕是嚇得連站都站不穩了。
葉從龍按著重傷的肋下,恨不能立刻衝過去綁了李助,張應高則摩拳擦掌,等著看南豐軍繳械投降的狼狽模樣。
誰知李助還未開口,南豐軍陣中突然炸響一聲怒喝,紫袍翻飛間,就見樞密使方翰催馬衝出,手中馬鞭直指林沖,唾沫星子隨著話音飛濺:
“李先生,休聽那林沖妖言惑眾!”
他勒住坐騎,紫袍上的日月紋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暈,銅釘甲葉碰撞出急促的脆響:
“什麼青龍星君轉世?不過是些糊弄村夫野老的鬼話!
似他那樣的故事,本將閉著眼睛也能編一籮筐!”
李助猛地抬頭,九梁紫金冠歪在一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雖知方翰這話是強撐,卻也被這聲喝罵驚得清醒了幾分,下意識地握緊了地上的金虹劍。
方翰見李助未有異動,心頭大定,調轉馬頭對著四下軍兵高聲道:
“弟兄們都聽著!那林沖說他是青龍星轉世,純屬放屁!
依本將所知,咱們王慶大王,那纔是真真正正的紫微星君臨凡!”
這話一出,不僅紅桃山眾將罵聲四起,連南豐軍裡也有士兵竊竊私語!
世人皆知,紫微星乃帝星,主天下正統,王慶若真是紫微星轉世,那他們跟著反宋,倒成了順應天意?
方翰見狀,索性拍馬向前幾步,聲音拔高了八度,震得崖上積雪又簌簌掉落:
“你們可知大王為何能在淮西一呼百應?隻因他降生那日,便有異象!”
他眼望蒼天,語氣神神秘秘,彷彿親眼所見:
“那夜三更,亳州上空突然霞光萬丈,紫氣瀰漫三十裡,連北鬥七星都向西南傾斜,像是在朝拜!
大王家的屋頂上,有黃龍盤旋三匝,最後化作一道金光鑽進產房!
這等景象,不是紫微星君臨凡,是什麼?”
南豐軍陣中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歎,幾個老兵想起王慶起兵初期的種種傳說,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還有!”
方翰見眾人被勾起興致,越發得意,馬鞭在手中輕揮,
“大王幼時便與眾不同!
彆家孩童玩泥捏瓦,他卻能在沙盤上畫出天下各地的地形圖,連哪條河有暗礁、哪座山有捷徑都分毫不差!
十歲那年,亳州大旱,百姓求雨不得,大王隻在城隍廟前燒了三炷香,當天夜裡便天降甘霖!
這等神通,若非紫微星君臨凡,誰能有?”
他指向紅桃山方向,唾沫橫飛:
“那林沖說什麼青龍星和白虎星爭鬥?簡直可笑!
紫微星乃眾星之主,彆說青龍白虎,便是所有日月星辰,都得圍著紫微星轉!
他林沖算什麼東西?
就算真是上界青龍星君轉世,也不過是紫微星君座下一條泥鰍,也敢在此猖狂!”
這番話半真半假,卻偏偏戳中了南豐軍士兵的心思!
誰不想跟著真命天子建功立業?
若王慶真是紫微星轉世,那他們此刻的廝殺便有了正當的名分,不再是亂臣賊子,而是輔佐新君的開國功臣!
“紫微星君!”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隨即南豐軍陣中爆發出震天的呼應,
“我等願隨大王,輔佐紫微星君一統天下!”
“殺了林沖這泥鰍,護我大楚江山!”
原本跌落的士氣竟如野火燎原般重新高漲,士兵們握著兵器的手又有了力氣,看向紅桃山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狂熱。
“放你孃的狗屁!”
紅桃山陣中,烈通神葉從龍再也忍不住,雙鞭“鐺”地交擊,鐵環碰撞聲壓過風聲,
“王慶那廝不過是個偷雞摸狗、四處沾花惹草的潑皮!
當年因為後心宋朝樞密使童貫的養女童嬌秀,在開封府被打得屁滾尿流!
就他還紫微星君?
我看頂多也就是掃把星轉世還差不多!”
“就是!”
雄通神張應高挺著長槍,槍纓如烈火翻湧,
“方翰你這老匹夫,編瞎話也不打草稿!
王慶霸占淮西後,四處劫掠,強搶民女、屠戮村莊,怎麼不見他是什麼紫氣黃龍?
我看他就是怨氣沖天、惡鬼纏身還差不多!”
八大暗衛女將中,呼哪大王香草嬌吒道:
“方翰,你這不要臉的老狗!
自家大王是個潑皮無賴,就編排些鬼話糊弄弟兄們,也不怕天打雷劈!”
雅裡托金桂花金髮飛揚,長鞭在掌中劈啪作響:
“王慶若真是紫微星君,怎會被我家教頭打得節節敗退?
連紀山五虎都成了階下囚,這紫微星也太窩囊了些!”
鐵豹赤眼張妮短刀出鞘,刀光映著她怒紅的臉:
“方翰你給我聽著!
再敢汙衊教頭,姑奶奶這就衝過去,把你那張滿嘴噴糞的臭嘴撕爛!”
十大暗衛龍將更是個個按捺不住,韓存保的方天畫戟在地上頓得“噔噔”響,梅展的長劍已出鞘半寸,殺氣騰騰的眼神直逼南豐軍陣。
文通神景臣豹罵道:
“方翰你這奸賊,當年在宛州私吞軍餉,害得弟兄們餓肚子,如今倒有臉談什麼紫微星君?
我看你是想借這謊話給自己壯膽,怕被我家教頭哥哥一刀劈了吧!”
武通神呂成能大叫:“南豐軍的弟兄們也都醒醒!
方翰這老狗是想把你們當墊腳石,好讓他自己升官發財!
剛剛教頭哥哥大戰李助時的威風異相,你們也看到了!
再跟著王慶那潑皮胡作非為,早晚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放肆!”
南豐軍陣中,安德統軍潘忠催馬上前,他頭戴镔鐵盔,身披烏油甲,手中一對八棱錘在日光下閃著寒光,胯下一匹烏雲踏雪馬刨著蹄子,
“一群草寇也敢妄議我家大王!
方元帥說得句句屬實,王慶大王便是紫微星君轉世,爾等逆天而行,必死無葬身之地!”
“就是!”
統軍柳元跟著嗬斥,他的亮銀甲在雪地裡格外刺眼,手中一杆虎頭湛金槍直指紅桃山,胯下黃驃馬打了個響鼻,
“葉從龍你叛徒,前日被李助先生劍氣傷了肋下,現在連馬都騎不穩,也敢在此叫囂?
信不信某家這就一槍挑了你這廢物!”
李豐、畢先等將也紛紛出聲附和!
紅桃山群雄自是不甘示弱!
一時間,兩邊罵聲如雷,汙言穢語在一線天隘**織碰撞,震得崖上的冰棱紛紛墜落,像是老天爺都被這潑天的怒氣驚得發抖。
“都住口!”
一聲清越的怒喝陡然響起,壓過了所有喧囂。
李助不知何時已重新上馬,金虹劍斜指地麵,劍身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光,他臉上再無半分猶豫,隻剩下決絕的戰意:
“林教頭,多言無益。”
他催馬向前幾步,雪白天馬與黑鬃龍駒相距不過十丈,兩股氣勢在空中碰撞,激起漫天雪沫:
“方元帥所言真假,貧道不知。
但你我今日之戰,關乎兩軍榮辱,終究要手底下見真章。”
李助的目光掃過林沖背後的玄鐵養劍葫蘆,又落在他手中的丈八蛇矛上,眼中閃過一絲孤注一擲的瘋狂:
“今日貧道倒要看看,你這青龍星君托生之人,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若是名不副實,休怪貧道劍下無情!”
林沖聞言大笑,笑聲比寒風更烈:
“好!李先生既有此雅興,某家便陪你再走幾個回合!”
說罷,他猛地將丈八蛇矛擲向身後,矛杆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鐺”地插進紅桃山陣前的凍土中,矛尖顫巍巍地指著天空,如同一杆誓師的大旗。
隨即,他俯身從馬側的鐵官梁上摘下那柄赤銅合鑄大砍刀,刀身厚重,刀刃泛著暗紅色的光澤,一看便知飲血無數。
“這刀便是某家覺醒第三世西番大元帥蘇寶同記憶和本事時所得!”
林沖掂了掂手中的刀,刀柄上的防滑紋路已被汗水浸得發亮,
“昔日斬將無數,李先生今日便嚐嚐它的厲害吧!”
話音未落,黑鬃龍駒已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赤銅大刀在林沖手中化作一道赤虹,帶著開山裂石的氣勢,直劈李助麵門!
刀風所及,地麵的積雪被卷得漫天飛舞,竟在他身前形成一道雪牆!
“來得好!”
李助眼中精光爆射,金虹劍挽起一團金芒,迎著刀光格擋而去,
“太玄道法,金虹貫日!”
劍與刀在半空相撞,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沉悶的“嗡鳴”,彷彿兩塊燒紅的精鐵被硬生生砸在一起。
李助隻覺一股沛然巨力從劍上傳來,震得他虎口開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雪白天馬被這股力道掀得人立而起,險些將他甩下馬背。
他這才明白,林沖先前用槍時,根本未儘全力!
這刀法裡藏著的霸道,比槍招更勝十倍,分明就是蓋蘇文橫掃邊庭時的悍勇,每一刀都帶著“擋我者死”的決絕!
“再來!”
林沖的聲音從刀光後傳來,如同龍吟虎嘯。
赤銅大刀在空中一轉,刀揹帶著呼嘯聲砸向李助的腰間,刀風颳得李助臉頰生疼,八卦紫綬仙衣上的紋路竟被刀風撕裂了數道!
李助急忙扭身躲閃,金虹劍順勢刺向林沖肋下,卻被林沖用刀柄一格,“鐺”的一聲,劍刃偏開三寸,擦著冷鍛連環吞龍甲劃過,激起一串火星。
“李先生,這纔是蘇寶同的九環刀法!”
林沖大笑聲中,赤銅大刀舞得如風車一般,刀光層層疊疊,將李助周身要害儘數籠罩。
每一刀落下,都帶著千鈞之力,逼得李助隻能連連後退,金虹劍的防守圈越來越小,額頭已見冷汗。
南豐軍陣中,方翰看得心驚膽戰!
他從未見過李助如此狼狽,那柄無往不利的金虹劍,此刻竟像是成了燒火棍,連像樣的反擊都組織不起來。
“太玄道法,萬劍歸宗!”
李助被逼得退無可退,猛地一聲長嘯,金虹劍指向天空,無數道金光小劍再次凝聚,密密麻麻地射向林沖。
這一次,他幾乎耗儘了體內的法力,劍雨的密度比先前更勝三倍!
林沖卻不閃不避,左手猛地一拍背後的玄鐵養劍葫蘆:
“柳葉飛刀,護身!”
九道幽藍光芒從葫蘆中射出,在空中交織成一麵刀網,
“叮叮噹噹”的脆響不絕於耳,金光小劍撞上刀網,儘數化為齏粉。
九口飛刀在半空盤旋一週,竟順著金虹劍的劍氣逆流而上,直取李助雙目!
“不好!”
李助急忙收招回防,金虹劍在麵前劃出一道金弧,堪堪擋開飛刀,卻被緊隨而至的赤銅大刀劈中肩頭。
“噗”的一聲,八卦紫綬仙衣應聲而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仙衣,李助如遭重擊,從雪白天馬上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金虹劍也脫手飛出,插在數丈之外。
紅桃山陣中爆發出震天喝彩,白月娥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寇滅黑袍下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林沖勒住黑鬃龍駒,赤銅大刀指向李助,聲音冷冽如冰:
“李先生,還要再戰嗎?”
李助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發現右臂已抬不起來,肩骨碎裂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教頭威武!”
“殺了李助!”
“踏平南豐大營!!……”
紅桃山的歡呼聲浪幾乎要掀翻山穀。
南豐軍陣中卻一片死寂,士兵們看著摔在地上的李助,剛剛被方翰煽動起來的士氣又跌落到穀底,握著兵器的手開始發顫。
方翰見狀,額頭青筋暴起!
李助一敗,南豐軍便再無抗衡林沖的底氣!
他眼珠一轉,突然對著身後大喊:“潘忠!柳元!李豐!畢先!”
“末將在!”四員大將齊聲應道,催馬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