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生擒五虎納降眾,強敵在前再爭鋒

話說白毛虎馬犟被擒的慘叫尚未落地,赤麵虎袁朗的畢燕撾已如兩道黑蛇,纏向林沖的脖頸。

這對奇門兵器最擅鎖喉纏臂,此刻在火光中抖出七尺鎖鏈,鏈節上的倒刺泛著幽光,顯然是要將林沖生生撕碎。

“來得好!”

林沖怒喝一聲,丈八蛇矛在掌心旋出三道銀圈,矛尖精準地挑在鎖鏈交彙處。

隻聽“錚”的一聲脆響,畢燕撾的鎖鏈竟被矛尖震得節節崩開,倒刺飛濺如流星,擦著袁朗的赤金狻猊盔飛過,將帳頂的帆布戳出十幾個窟窿。

袁朗心頭大駭,這還是頭回有人能以矛尖震斷他的畢燕撾鎖鏈!

他急忙收撾變招,雙撾當做流星錘,藉著鎖鏈餘勢砸向黑鬃龍駒的前蹄。

這招陰毒至極,戰馬若是受傷,騎手便如斷翅的鷹隼。

林沖卻不慌不忙,左手猛地抓住矛杆中段,右手鬆勁的刹那,矛尾如鋼鞭橫掃,正抽在胭脂赤兔駒的馬腹。

那寶馬吃痛,人立而起,將袁朗顛得險些墜馬。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林沖已翻身躍起,丈八蛇矛斜指蒼穹,藉著下墜之勢,矛尖如驚雷貫日,直取袁朗心口。

“拚啦!”

袁朗嘶吼著橫撾格擋,雙撾交叉成十字,試圖架住蛇矛。

可矛尖觸及撾身的瞬間,他隻覺一股沛然巨力湧來,赤金狻猊盔上的紅纓竟被震得根根豎起。

“哢嚓”一聲,畢燕撾的月牙護手崩裂開來,矛尖貼著他的咽喉掠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臉皮生疼。

黑鬃龍駒適時前衝,林沖穩穩落回馬背,左手順勢抓住袁朗的盔纓,猛地向後一拽。

袁朗猝不及防,被拽得脫離馬鞍,重重摔在燃燒的帳篷殘骸上,赤金魚鱗甲與火星碰撞,發出滋滋的灼響。

“綁了!”林沖甩矛指向親兵,矛尖的寒光讓掙紮的袁朗瞬間僵住。

另一邊,食色虎滕戡見袁朗被擒,雙鞭舞得如銅牆鐵壁,護著滕戡的閃電駒衝向寇滅。

他的熟銅雙鞭重達六十斤,每一鞭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道,鞭梢的青銅鈴被黑霧裹著,響得人頭皮發麻。

“你這妖人,來嚐嚐某的‘裂山鞭’!”滕戡雙鞭交擊,青銅鈴發出刺耳尖嘯,竟震得寇滅的毒蜂陣出現片刻紊亂。

他趁機催馬前衝,左鞭橫掃寇滅腰肋,右鞭直取墨麟駒的眼睛,招招狠辣,不留餘地。

寇滅卻笑得越發詭異,黑袍猛地張開,無數毒蠍從袖中湧出,如黑色潮水般爬向烏雲豹的馬腿。

那些毒蠍個頭足有巴掌大,尾針泛著幽藍,烏雲豹剛踏中兩隻,便痛得狂躁嘶鳴,前蹄亂刨,將滕戡顛得東倒西歪。

“看你的鞭子硬,還是我的蠍毒烈?”寇滅左手甩出三枚毒針,精準地釘在滕戡的熟銅雙鞭上。

毒液順著鞭身蔓延,青銅鈴瞬間被蝕出細密的孔洞,鈴聲變得嘶啞難聽。

滕戡怒不可遏,棄了雙鞭,竟從腰間解下酒葫蘆,將烈酒劈頭蓋臉潑向寇滅。

“老子燒死你這妖人!”他摸出火摺子就要點燃,卻見寇滅猛地吹了聲口哨,墨麟駒噴出一口黑氣,將烈酒凝成冰珠,劈裡啪啦砸落下來。

“這不可能!”

滕戡瞪大雙眼的刹那,寇滅已如鬼魅般欺近,右手鐵爪扣住他的後頸。那鐵爪泛著黑油,觸膚之處頓時傳來鑽心劇痛,彷彿有無數毒蟲在啃噬血肉。

“降不降?”寇滅的聲音像毒蛇吐信,指甲在他頸側微微用力,滲出血珠。

滕戡望著被毒蠍爬滿的烏雲豹,又看了看遠處被捆成粽子的袁朗,終是咬碎牙道:

“某……認栽!”

此時,白夫人與獨眼虎馬勁的纏鬥已到白熱化。

馬勁的镔鐵八棱錘在黑霧中如兩團流星,錘尖的三寸尖刺沾著冰碴,每砸出一錘,都能逼得錦花獅子獸連連後退。

白夫人的潑風刀卻如穿花蝴蝶,總在錘影的縫隙中遊走,刀光過處,馬勁的鐵甲連環甲已被劃開三道裂口,血珠順著甲片滴落,在雪地上凝成暗紅的點。

“女人家就該待在閨房裡繡花!”馬勁怒吼著雙錘合攏,竟要將白夫人的刀夾斷。

可他剛合到一半,便覺錘柄突然變得滾燙,彷彿握著兩塊燒紅的烙鐵。

原來白夫人趁機捏了個火訣,潑風刀的刀背燃起三寸烈焰,藉著兵器相碰的瞬間,將火勁導到了錘柄上。

“啊!”馬勁慘叫著鬆開雙錘,左手的玄鐵眼罩被火勁震飛,露出底下那隻瞎了的空洞眼眶,更顯猙獰。

錦花獅子獸趁機前衝,獨角抵住他的胸口,將他死死按在馬鞍上。

“馬犟、袁朗都降了,你還要頑抗?”白夫人的潑風刀架在他的脖頸,刀麵映出他扭曲的臉。

馬勁望著被親兵押過來的三位兄長,獨眼中的凶光漸漸熄滅,終是垂首道:

“某……服了。”

五位虎將儘數被擒,紀山軍頓時成了無頭蒼蠅。

士兵們在黑霧與烈火中四散奔逃,有的撞在鹿角上血流如注,有的被毒蜂蟄得倒地抽搐,還有的慌不擇路,一頭紮進燃燒的軍械庫,瞬間被沖天火光吞噬。

“教頭哥哥,這些雜碎如何處置?”

寇滅舔了舔指尖的毒液,赤豆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他袍袖一揮,又是一群毒蠍爬向蜷縮在帳篷後的潰兵,慘叫聲此起彼伏。

白夫人的潑風刀在火光中泛著冷光,她看都冇看那些跪地求饒的士兵,紅唇輕啟,隻吐出一個字:“殺。”

話音未落,她已捏起冰訣,指尖凝結出三寸冰錐,揮手間射倒七八個試圖逃跑的士兵。

冰錐穿透甲冑的脆響與士兵的哀嚎混在一起,讓整個營寨都瀰漫著刺骨的寒意。

“夫人說得是!”

寇滅笑得越發癲狂,右手一揮,毒蜂與毒蠍如潮水般湧向剩餘的紀山軍,

“這些人都是王慶的爪牙,留著也是禍害,不如餵了我的寶貝們!”

刹那間,水火道法並起。

白夫人的冰錐如暴雨傾瀉,砸在地上凝成冰棱,將士兵們的腿腳凍在原地;寇滅的毒火如綠蛇竄動,舔舐著帳篷與屍體,冒出的黑煙帶著刺鼻的腥氣,聞者紛紛倒地抽搐。

有的士兵被冰錐釘在寨牆上,鮮血順著冰棱緩緩流淌;有的被毒火燎到衣甲,在地上打滾哀嚎,卻越滾火勢越旺;還有的被毒蠍蟄中咽喉,捂著脖子無聲倒地,臉漲得如紫茄子般猙獰。

整個紀山營成了人間煉獄。殘肢斷臂與燃燒的屍塊散落各處,凍土被染成暗紅,融化的雪水混著血水,在營寨低窪處彙成一個個腥臭的水窪。

那些尚未被波及的士兵嚇得魂飛魄散,有的跪地磕頭,額頭撞得鮮血直流;有的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還有的試圖自殺,卻被親兵死死按住。

“林教頭!快住手啊!”

馬犟突然掙脫親兵的束縛,拖著被矛尖刺穿的肩膀撲到林沖馬前,

“這些弟兄都是被逼無奈纔跟著某等投靠王慶的!他們家中還有老小,求教頭開恩,饒他們一命吧!”

袁朗也跟著跪下,赤金狻猊盔歪在一邊,紅纓沾滿血汙:

“教頭若肯放他們一條生路,某願率麾下所有兵馬歸順紅桃山,日後任憑差遣,絕無二心!”

“不錯!”

馬勁、滕戡、滕戣齊聲附和,五人竟齊齊跪在林沖麵前,鎧甲碰撞的脆響在慘叫聲中格外刺耳,

“我等願勸降剩餘弟兄,隻求教頭莫要再傷及無辜!”

林沖勒住黑鬃龍駒,望著跪在雪地裡的五人。

他們雖滿臉血汙,眼神卻透著一股悍勇之氣!

那是屬於英雄豪傑的尊嚴,哪怕戰敗被俘,也不願見麾下弟兄白白送死。

他又看向營寨中那些跪地求饒的士兵,他們大多麵帶菜色,甲冑破舊,顯然是被強征入伍的窮苦百姓。

白夫人的冰錐還在落下,寇滅的毒火仍在蔓延,每一秒都有生命在消逝。

“夫人,寇道長,且停手吧。”林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白夫人的冰錐停在半空,疑惑地看向他:

“夫君?”

寇滅也收了毒蜂,赤豆眼轉了轉:“教頭哥哥,這是……”

“他們既是被迫為寇,便該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林沖翻身下馬,走到馬犟麵前,親手將他扶起,

“五位將軍願勸降麾下兵馬,某家答應了。”

馬犟愣了愣,隨即眼眶一熱,抱拳朗聲道:

“多謝教頭不殺之恩!某這就去勸降弟兄們!”

袁朗等人也跟著起身,五人分頭行動,在營寨中高聲喊話:

“弟兄們!王慶殘暴不仁,方翰嫉賢妒能,跟著他們隻有死路一條!

林教頭仁德蓋世,肯給咱們一條活路,願意歸順的,都放下兵器!”

那些原本惶恐不安的士兵聞言,麵麵相覷。

有人看向被冰錐釘死的同伴,又看了看林沖手中那杆染血卻依舊挺直的丈八蛇矛,終於有人顫抖著扔下了刀槍。

“俺願降!”

一個滿臉稚氣的小兵第一個扔下長槍,跪倒在地。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

片刻之間,營寨中響起一片兵器墜地的脆響,倖存的紀山軍紛紛跪地,黑壓壓一片,竟有兩千餘人。

其中五百人身披相對完好的甲冑,牽著神駿的戰馬,顯然是紀山營的精銳騎兵。

“清點人數,登記造冊。”

林沖對寇滅吩咐道,“受傷的送去醫治,願意回家的發放盤纏,留下的等回了紅桃山再說。”

“領命!”寇滅抱拳應了一聲,隨即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攏降兵。

白夫人走到林沖身邊,看著那些垂頭喪氣的降兵,眉頭微蹙:

“夫君就不怕他們是詐降?”

林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驅散了她指尖的寒意:

“人心都是肉長的。王慶與方翰視他們如草芥,咱們待他們以誠心,他們總會明白的。”

寇滅也湊了過來,黑袍上的毒蠍還在爬動:

“教頭哥哥就是心太軟。

不過這些騎兵倒是不錯,稍加訓練,便是一支勁旅。”

“收拾戰場,回一線天。”

林沖翻身上馬,丈八蛇矛指向紅桃山的方向,

“李助還在等著某,咱們的仗,還冇打完呢。”

黑鬃龍駒發出一聲嘶鳴,彷彿在響應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