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夜搗紀山大營!林沖獨鬥五虎將,一槍迫敵歸降

且說林沖派人將戰書送出後,並未如李助所料那般閉門練兵,反倒召集了營中所有核心戰力。

五通神雖帶傷,卻個個按兵刃立於階下。

葉從龍的鐵鞭纏了新繃帶,鞭梢銅環碰撞時帶著滯澀;張應高的長槍換了新杆,槍纓在風中微微顫動;景臣豹的弓臂雖裂,卻仍挎在肩頭;呂成能的雙錘被親兵擦拭得發亮,錘頭的寒光映著他腿上的夾板。

八大暗衛女將列成兩排,香草的單斧拄在地上,斧刃沾著未拭去的血痕;桂花的金甲裂處用銅片補好,甲葉碰撞聲依舊清脆;薄荷的手指纏著夾板,卻仍按在腰間短刀上;其餘幾人雖帶傷,眼神卻比昨日更銳,如蓄勢待發的雌豹。

十大暗衛龍將則分立兩側,玄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光,手按刀柄的姿勢紋絲不動,腰間箭囊飽滿,顯然已備好應對突襲。

“李助那廝狡詐,絕不會坐待三日。”

林沖的聲音在關隘上迴盪,丈八蛇矛斜指地麵,矛尖的寒芒讓周遭空氣都似凝了霜,

“他若見我等聚守一線天,必疑有詐,不敢輕舉妄動。

但你們需記住,守好此處,便是大功一件。”

葉從龍抱拳:“教頭哥哥放心!我等便是拚了性命,也絕不讓一人闖過隘口!”

“敵若來犯,先用滾木礌石挫其銳氣,再以弓箭壓製,切不可輕易接戰。”

白夫人補充道,潑風刀在手中一轉,刀風捲起地上的雪沫,

“待我與教頭歸來,再合力破敵。”

八大女將與十大龍將齊聲應諾,聲震山穀,驚得崖頂寒鴉撲棱棱飛起。

安排妥當,林沖翻身上馬,黑鬃龍駒人立而起,四蹄踏碎殘雪,濺起銀白的浪。

白夫人的錦花獅子獸緊隨其後,獨角泛著幽光,獸吼震得周圍戰馬連連後退。

寇滅的墨麟駒打了個響鼻,蹄下的凍土裂開細紋,背上葫蘆口的黑氣與山霧交織,透著詭異。

三人三騎悄然繞開正麵山道,順著崖底的隱秘小徑疾馳。

山道僅容一騎通過,左側是刀削般的峭壁,右側是深不見底的幽穀,寒風捲著碎石呼嘯而過,打在甲冑上劈啪作響。

“紀山五虎將屯兵狼牙關左近,乃是方翰右臂。”

林沖勒住韁繩,黑鬃龍駒的馬蹄在碎石上打滑,卻被他穩穩按住,

“他們見我等專注李助,必不設防。今夜,便先去斷了這臂膀。”

白夫人的錦花獅子獸突然停下,獨角指向西側:“那邊有殺氣。”

寇滅眯起赤豆眼,鼻尖輕嗅:“是馬臊味混著血腥氣,離此不過十裡。”

林沖矛尖一挑,指向密林深處:“走!進去看看。”

三人策馬鑽入密林,枝葉掃過甲冑,發出沙沙聲響。

行至一處山坳,果然見十餘名南豐軍屍體橫七豎八,傷口處泛著黑紫,顯然是中了寇滅的毒。

“是紀山軍的斥候。”白夫人翻身下馬,檢視屍體甲冑上的標記,“他們這是在探查我軍虛實。”

寇滅冷笑一聲,從葫蘆裡倒出幾隻毒蠍:“讓這些小東西帶路,保管能找到他們的老巢。”

毒蠍順著地上的血跡爬去,三人隨後跟上。

穿過三道密林,前方突然開闊——但見黑壓壓一片營寨依山而建,鹿角森然,寨牆後刀槍林立,正是紀山五虎將的營盤。

營寨中央豎起五麵大旗,左首是白虎旗,右首是骷髏旗,中間赤、黃、黑三旗並立,旗麵繡著猛虎圖案,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果然在此。”林沖眼中精光暴漲,丈八蛇矛在掌中輕顫,

“夫人,該你出手了。”

白夫人翻身躍上錦花獅子獸,指尖捏訣,口中唸唸有詞。

刹那間,營寨上空突然捲起黑霧,濃得化不開,連火把都隻剩一團昏黃光暈。

寒風裹挾著冰碴子,順著寨牆縫隙鑽進去,守營士兵凍得縮頸搓手,甲冑上凝起白霜。

“他孃的這鬼天氣!”

一個哨兵正罵著,忽覺後頸一涼,隨即眼前一黑栽倒——寇滅的毒針已悄無聲息刺入,傷口瞬間紫黑。

黑霧翻湧間,林沖的黑鬃龍駒如離弦之箭,撞向寨門。

那碗口粗的木門閂應聲而斷,木屑飛濺中,他已挺矛殺入。

丈八蛇矛橫掃,將迎麵衝來的十餘名士兵連人帶槍挑飛,屍體撞在糧垛上,鮮血順著麻袋縫隙滲出,染紅了地麵的凍土。

“殺!”

林沖一聲怒喝,如驚雷炸響。黑鬃龍駒踏過血泊,四蹄翻飛間,矛尖帶著破空銳嘯,又挑翻數人。

那些士兵的槍桿被蛇矛一碰便斷,甲冑更是如紙糊般被刺穿,慘叫聲此起彼伏。

寇滅緊隨其後,左手揚出三個油葫蘆,砸在帳篷上。

火油潑濺處,他右手火摺子輕晃,幽綠鬼火“騰”地燃起,遇風便漲,瞬間舔舐帳篷布幔,竄起三丈高的火舌。

黑霧中,綠火如鬼爪蔓延,映得士兵們驚恐的臉如同鬼魅。

“著火了!是敵襲——!”

營寨頓時炸開鍋。

士兵們在黑霧中撞來撞去,有的被火舌燎到衣甲,慘叫著打滾;有的慌不擇路,一頭紮進燃燒的帳篷,瞬間被烈焰吞噬。

白夫人的狂風捲著火星掠過,軍械庫的油脂桶被引燃,“轟隆”一聲巨響,火光沖天,連黑霧都被映成暗紅。

“何方鼠輩,敢來闖我紀山大營,活膩味啦!”

一聲怒喝穿透混亂,白霧中衝出一道白影。

但見此人頭戴吞獸紋寒鐵盔,盔頂雪白長纓如蓬鬆雪獅,兩側垂下的獸麵護耳閃著冷光;身披百鍊亮銀甲,甲片如魚鱗層層疊疊,陽光下泛著冷冽銀光,肩甲鏨著張口白虎,爪牙猙獰;外罩月白鑲金邊戰袍,下襬繡著下山猛虎,展開如浪濤翻湧。

胯下“雪點玉獅子”神駿非凡,通體雪白如堆雪,四蹄墨黑如漆,馬鬃馬尾梳理得一絲不苟,額間一撮白毛如月牙——正是白毛虎馬犟。

他手中三尖兩刃刀長近丈餘,刀身如霜雪鑄就,中間尖刃直刺蒼穹,兩側彎刀閃著嗜血寒光,刀柄纏滿鯊魚皮,握得穩如磐石,刀光掃過,黑霧似被劈開一道裂口。

“來者通名!某三尖兩刃刀下不斬無名之鬼!”

馬犟刀交左手,右手按鞍橋,雪點玉獅子人立而起,前蹄踏向林沖麵門,蹄風帶著裂帛之聲。

林沖不閃不避,黑鬃龍駒猛地斜跨半步,避開馬蹄的同時,丈八蛇矛如毒龍出洞,直取馬犟心口。

“某乃林沖!”

矛尖破風之聲銳不可當,竟將馬犟身前寒氣劈開一道裂口。

馬犟聞言心頭一震,這槍法快得超乎想象!

他急忙翻身,三尖兩刃刀在胸前挽出三道刀花,刀光織成銀網格擋。

“鐺!”

矛尖與刀身碰撞,火星在黑霧中炸開如星雨,馬犟隻覺一股巨力順著刀身湧來,震得虎口開裂,鮮血順著刀柄滴落。

雪點玉獅子也被震得連連後退,馬蹄在凍土上踏出深深蹄印。

“好力氣!”

馬犟又驚又怒,刀勢陡變,三尖兩刃刀化作白虹,刀頭、側刃、尖鋒同時攻向上中下三路,刀風呼嘯,卷得周圍火星成漩渦。

林沖冷笑一聲,丈八蛇矛彷彿有了生命。

時而如靈蛇穿梭,避刀勢專攻破綻;時而如怒龍擺尾,矛杆橫掃,逼得馬犟回刀自保。

黑鬃龍駒與雪點玉獅子在火光中盤旋廝殺,馬蹄踏碎凍土的聲響與兵器碰撞聲交織,震得地麵微顫。

“大哥休慌!某來助你!”

一聲粗吼炸響,黑霧中衝來一匹“踏雪烏騅”,通體烏黑油亮,四蹄雪白,馬頸粗壯,鬃毛如鋼針倒豎,跑動時如黑雲壓地。

馬上騎士頭戴镔鐵八棱盔,盔頂紅纓如烈火燃燒,盔簷下左眼覆玄鐵眼罩,眼罩鏨獨眼骷髏,右眼圓睜如銅鈴,射出凶光;身披鐵甲連環甲,甲片鏽跡與血痕交織,更顯悍戾,肩甲是張口獸首,獠牙外露;

手中一對镔鐵八棱錘,錘頭碗口大,佈滿三寸尖刺,錘柄纏加粗鐵鏈——正是獨眼虎馬勁。

“吃某一錘!”

馬勁雙錘並舉,帶著萬鈞之力砸向林沖後腦,空氣被砸得悶響,彷彿要散了黑霧。

林沖聽聲辨位,頭也不回,左手猛地抓矛杆中段,手腕翻轉,矛尾如鋼鞭向後橫掃。

“鐺!”矛尾正中錘麵,馬勁隻覺雙臂發麻,雙錘險些脫手,踏雪烏騅被震得人立而起,將他顛得險些墜馬。

“兩個打一個,算什麼好漢!”

白夫人聲音如冰珠落玉盤,錦花獅子獸馱著她衝入戰團,潑風刀橫掃,捲起地上火星形成火牆,隔開馬勁與馬犟。

“夫君,這獨眼鬼交給我!”

錦花獅子獸猛地噴出腥氣,踏雪烏騅頓時焦躁不安,連連刨蹄。

馬勁正欲催馬,忽覺眼前一花,白夫人已欺至近前,潑風刀刀揹帶著風聲抽向麵門。他急忙偏頭,刀背擦著耳際掠過,削斷耳後頭髮,帶起一串血珠。

就在此時,黑霧中又衝出三騎,火把照亮來人模樣!

居中一人麵如重棗,頭戴赤金狻猊盔,盔頂紅纓如血瀑傾瀉,額前紅寶石在火光中閃妖異紅光;身披赤紅魚鱗甲,甲片如紅銅澆鑄,每片鏨火焰紋,肩甲是展翅金鵬,爪握明珠;外罩硃紅戰袍,下襬繡烈焰騰空,跑動時如移動烈火。

胯下“胭脂赤兔駒”通體棗紅,毛髮光亮如綢緞,馬鬃馬尾赤紅如燃,四蹄生風——正是赤麵虎袁朗。

他手中一對畢燕撾,撾頭如飛燕展翅,尖喙鋒利如刀,撾身纏七尺鎖鏈,鏈節佈滿倒刺,揮舞時帶破空銳嘯,鎖鏈相撞發出金鐵交鳴,攝人心魄。

左手邊那人身材魁梧,頭戴熟銅熊羆盔,盔頂紅纓歪斜卻張揚,護耳是熊爪造型,猙獰可怖;身披青銅大葉甲,甲片厚重如板,邊緣磨損露黝黑鐵色,肩甲是熊首吞肩,獠牙外露;腰間懸兩個酒葫蘆,走路搖晃,卻透著悍勇。

胯下“烏雲豹”通體墨黑,雙眼赤紅如燈,馬身粗壯如牛,步伐沉穩——正是食色虎滕戣。

他手中一對熟銅雙鞭,鞭身碗口粗,佈滿蒜瓣狀凸棱,鞭梢綴青銅鈴,揮舞時鈴鐺響與鞭風交織成催命符音。

右手邊那人瘦高挺拔,頭戴鐵葉狼首盔,盔頂灰纓如狼尾拖地,額前護心鏡是狼眼造型,閃幽光;身披烏金瑣子甲,甲片細密如網,火光中泛暗啞光澤,肩甲是狼爪撕裂狀,透著凶戾;外罩皂色戰袍,下襬繡月下蒼狼,擺動如狼影穿梭。

胯下“閃電駒”通體灰黑,身形矯健如豹,四蹄踏地輕快無聲,跑動時快如閃電——正是下山虎滕戡。

他手中一對熟銅鐧,鐧身修長,鐧尖鋒利如刀,鐧身刻螺旋紋,揮舞時帶旋轉勁風,能崩開對手兵器。

“區區三人也敢來闖我紀山營,你們怕是在找死!”

袁朗畢燕撾交擊,發出刺耳金鐵聲,

“兄弟們,併肩子上,剁了他們給弟兄報仇!”

滕戣雙鞭一揚,帶破空聲抽向寇滅:

“妖人休走!某雙鞭專抽裝神弄鬼之輩!”

寇滅卻不接招,黑馬在火光中穿梭,時不時摸出毒粉、毒針,專挑士兵下手。

“嘿嘿,你們怕是忘了我毒焰鬼王的厲害啦!”

說著,他拔下葫蘆塞子,無數毒蜂如黑雲湧出,撲向滕戣的烏雲豹。烏雲豹被蟄得狂躁嘶鳴,將滕戣顛得東倒西歪。

滕戡見狀,雙鐧直取寇滅後心:“妖人看鐧!”

閃電駒速度奇快,瞬間追至身後。

寇滅彷彿背後長眼,猛地俯身,黑馬人立而起,後蹄狠狠踹向閃電駒麵門。

閃電駒吃痛躲閃,滕戡雙鐧頓時落空。

袁朗見二弟三弟被纏住,怒吼一聲催馬上前,畢燕撾如毒蛇出洞,鎖向林沖的丈八蛇矛。

“林沖休狂!某來會你!”

畢燕撾乃奇門兵器,專鎖長兵刃,隻要被撾頭纏住,任你力氣再大也難掙脫。

林沖卻毫不在意,丈八蛇矛陡然加速,矛尖在袁朗眼前虛晃,隨即猛地下沉,矛杆橫掃馬犟下盤。

馬犟剛避矛尖,忽覺腿彎一麻,被矛杆掃中,翻身落馬。

“大哥小心!”

馬勁急呼,卻被白夫人潑風刀死死纏住,脫身不得。

袁朗見狀,畢燕撾改鎖為砸,撾頭帶著風聲砸向林沖頭頂。

林沖左手按馬鞍,黑鬃龍駒人立而起,避撾頭的同時,右手矛尖順勢下刺,正中馬犟肩頭。

“噗嗤”一聲,矛尖穿透鐵甲,帶出一串血珠。

馬犟慘叫一聲,三尖兩刃刀脫手飛出,紮在雪地裡,刀身兀自震顫。

“降不降?”林沖矛尖抵住馬犟咽喉,聲音冰冷如鐵。

馬犟望著兄長猙獰的臉,又看抵在喉頭的矛尖,終是頹然垂首:“某……願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