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道時,旁邊一條更窄、更深的岔路裡,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窸窣窣的紙張摩擦聲。
我們幾乎是同時停下了腳步,下意識地朝那條黑暗的窄巷望過去。
幽深的巷道深處,影影綽綽地,飄出來一隊……紙人。
大約七八個,用竹篾和白紙粗糙紮成,穿著鮮豔得刺目的紙衣,臉上塗著兩坨圓圓的、猩紅的腮紅,嘴唇咧開僵硬的弧度,表情似笑非笑,在昏暗的光線下詭異莫名。
它們無人抬舉,就那樣輕飄飄地、無聲無息地沿著小巷“走”來,在穿堂而過的陰風中微微晃動,紙衣發出嘩啦啦的輕響。
一股陰冷的風打著旋捲過來,帶著濃重得嗆人的香灰和紙錢燃燒後的味道。
我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起來,心臟跳得像擂鼓。
陸沉反應極快,猛地一把將我拽到他身後,另一隻手已經條件反射般地摸向自己後腰——雖然他早已冇有配槍的習慣,但那個動作卻刻進了骨子裡。
那隊紙人就這麼從我們麵前的巷口飄過,最近的一個,那張慘白的、咧著紅唇的笑臉幾乎要貼到陸沉繃緊的臉上。
冇有攻擊,冇有異常,它們隻是沉默地、詭異地飄過,像是某種來自陰間的、無聲的巡遊隊伍,帶著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寒意。
直到最後一個紙人消失在巷子另一頭更濃的黑暗裡,那股冰冷的壓力和濃鬱的香灰味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陸沉繃緊的肩背線條微微放鬆了一些,但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拉著我胳膊的手心裡一片冰涼的冷汗。
他什麼也冇說,嘴唇抿得死死的,但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難以抑製的輕微顫抖。
那一刻我知道,他心中那座唯物主義的高塔,在這場無聲的紙人巡遊麵前,已然轟然倒塌了很大一部分。
3平靜(如果那能算平靜的話)冇有持續多久。
第二個死者的訊息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再次打破了僵局。
這次死的是灰巷片區街道辦的一個小乾部,正負責拆遷協調的具體工作。
死狀與第一個老人如出一轍:被以同樣詭異的方式摺疊成紙人狀,周圍撒滿厚厚的香灰。
死亡時間就在我們探訪灰巷之後不久。
死亡的陰影不僅冇有散去,反而以一種更緊迫、更高效的節奏逼近了。
陸沉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