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他開口，聲音像夢囈，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爺爺說，要帶我去吃烤肉。”

我的心猛地揪緊。

烤肉？

什麼烤肉？

就在這時，鏡子上的紅布突然掉下來。

冇有風。窗戶關著，門開著，但冇有風。紅布就那麼自己掉下來，輕飄飄的，像被人從裡麵扯了一下。

我下意識轉頭，看見鏡子裡映出一個人。

李老太爺。

他穿著壽衣，坐在搖椅上，渾濁的眼珠慢慢轉向我。那搖椅一前一後地晃著，吱呀，吱呀，吱呀——

“靈媒姑娘，”他說，嘴巴冇動，聲音卻清清楚楚鑽進我耳朵裡，“你聞到烤肉香了嗎？”

話音剛落，一股焦香鑽進鼻子。

烤肉的香味。混著什麼彆的東西——腥的，臭的，像魚塘底部的淤泥。

我抱著小誌轉身就跑。

跑到門口，門突然自己關上了。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我耳朵嗡嗡響。我伸手拉門，門紋絲不動。

身後傳來吱呀聲。

搖椅的聲音。

我回頭。

鏡子裡，李老太爺慢慢站起來。他從搖椅上站起來，一步一步往鏡子外麵走。他的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貼到鏡麵上，臉被壓扁了，五官擠在一起，嘴巴咧到耳根。

“靈媒姑娘，”他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你跑不掉的。”

我抱緊小誌，往牆角退。

退到牆角，退無可退。

就在這時，懷裡的小誌突然開口。

“爺爺，”他說，“你彆嚇姐姐。”

鏡子裡的李老太爺停住了。

他看著我懷裡的小誌，那雙渾濁的眼珠突然有了一點光。

“小誌，”他開口，聲音變了，變得像活人的聲音，變得像一個爺爺對孫子說話的聲音，“你怎麼能看見爺爺？”

小誌眨眨眼。

“你一直在這兒啊。”

李老太爺愣住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看自己的身子，看自己脖子上的勒痕。那勒痕很深，紫黑色的，像一條蛇纏在脖子上。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難過。

“原來我一直在這兒。”他說，“我一直冇走。”

我抱著小誌，貼著牆角，看著鏡子裡的李老太爺。

他站在鏡子裡麵，離我不到三步遠。但他不往外走了，就那麼站著，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爺爺，”小誌又開口，“你脖子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