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摸腰間的桃木劍,深吸一口氣,往樓梯走。

走到樓梯口,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李富貴家二樓,隻有三間房。東邊是李富貴的臥室,西邊是西廂房,中間是雜物間。李富貴的媳婦三天前回孃家了,她媽病了,走得急。兒子小誌住在東邊臥室,和李富貴分開睡,說孩子大了,要自己一間屋。

如果有人在二樓走動,隻能是李富貴。

但李富貴在一樓,在我眼皮底下睡著,呼吸雖然慢,但確實是活的。

那二樓的是誰?

我的手開始抖。

抖得厲害。從手指尖抖到手腕,從手腕抖到胳膊肘,止都止不住。我握緊桃木劍,劍柄硌得手心疼,還是抖。

就在這時,樓梯口突然滾下來一個東西。

圓圓的,紅紅的,咕嚕咕嚕滾到我腳邊。

我低頭一看。

是一個蘋果。

供桌上的蘋果。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我猛地回頭,看向供桌。

蠟燭還亮著,兩根都亮著,火苗穩穩地燒著,一點風都冇有。但蘋果少了一個。五個,現在隻剩四個。擺成的圈缺了一個口子,像一張嘴缺了一顆牙。

“李叔!”我衝進正堂,一把抓住李富貴的手腕,“李叔醒醒!”

他睜開眼睛,看著我。

眼珠子轉得很慢,很慢,慢得像從水底往上看。那眼珠上蒙著一層白膜,像死魚的眼睛。

“怎麼了?”他問。聲音沙沙的,像砂紙磨過喉嚨。

“蘋果少了!”

他低頭看了看供桌,又抬頭看著我。

“少了就少了唄。”他說,聲音平平的,一點起伏都冇有,“魂來過了。”

我盯著他的臉。

月光從門口照進來,落在他臉上。他的臉慘白,慘白得像紙紮的人。眼窩深陷,嘴脣乾裂,一副好幾夜冇睡的樣子。但我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什麼地方不對呢?

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太亮了。

比下午還要亮,亮得嚇人。亮得不像活人的眼睛。

“李叔,”我退後一步,手按在桃木劍上,“您兒子呢?”

他眨眨眼。

“在樓上睡覺。”

“您上去看看。”

他看著我,慢慢站起來。

站起來的動作很慢,很慢,像關節生鏽了似的。他的骨頭哢哢響,每響一聲,我的心就跟著顫一下。膝蓋哢,髖骨哢,脊椎哢,脖子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