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記得,這扇窗戶後麵,是那麵蒙著紅布的鏡子。
我轉身往屋裡走。
正堂的燭光從門縫裡漏出來,把門檻照得發黃。那光一明一暗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屋裡走動,擋住了燭光。我推開門,走進去。
李老太爺的棺材還在原來的地方,供桌上點著兩根白蠟燭,中間擺著五個蘋果——給回煞魂靈準備的“過橋果”。蘋果又大又紅,洗得乾乾淨淨,擺成一個圈。
我數了數。
五個。一個不少。
我鬆了口氣,走到棺材前,檢查那根紅繩。
紅繩還在,一頭係在棺材上,一頭係在李富貴的手腕上。他靠在椅子上睡著了,頭歪著,嘴微微張開,臉色慘白,眼窩深陷,像一具剛從墳裡爬出來的屍體。胸口的孝服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很慢,很久才動一下。
我看了他一眼,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突然聽見背後有什麼聲音。
很輕,像風吹過樹葉。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燭光照著棺材,照著供桌,照著李富貴慘白的臉。一切都和剛纔一樣,冇什麼變化。
但我的手心突然開始出汗。
因為我想起來,剛纔我進來的時候,正堂的門是關著的。我推開門進來的,進來之後順手關上了。我記得很清楚,門軸還響了一聲,吱呀——
現在它開著。
我明明關上的門,現在開著一條縫,月光從縫裡擠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白線。那白線從門檻一直延伸到供桌腳下,正好把棺材切成兩半。
我走過去,想把門關上。
走到門邊,突然聽見一個聲音。
從二樓傳來的。
腳步聲。
很慢,很沉,像有人拖著腿走路。一步,兩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在我心口上,震得我頭皮發麻。那腳步聲從東頭走到西頭,又從西頭走回來,來來回回,不停歇。
我抬頭看天花板。
月光照不到二樓,什麼都看不見。但那腳步聲還在響,咚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敲在我天靈蓋上。
“李叔?”我壓低聲音喊。
冇人應。
我又喊了一聲:“李叔?”
還是冇人應。李富貴靠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睡得死沉。
我往樓梯那邊看。
樓梯黑洞洞的,像一張張開的嘴。那嘴張得大大的,等著把什麼東西吞進去。
我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