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爹指甲縫裡有什麼東西?”

我腳步一頓。

轉過身,他已經繫好了紅繩,正在給棺材上香。燭光照在他臉上,還是那副悲傷憔悴的孝子模樣。

“冇有。”我說,“什麼都冇有。”

他點點頭,冇再說話。

我推開門,走進雨裡。

雨水劈頭蓋臉砸下來,瞬間把我澆了個透濕。我站在天井裡,抬頭看著二樓西廂房的窗戶。那扇窗戶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雨幕太密了,把一切都罩在白茫茫的水汽裡。

但我記得,下午給窗戶貼符的時候,我發現那間屋子的鏡子上蒙著一塊紅布。

當時我問李富貴,他說是他媳婦弄的,說鏡子對著床不吉利,怕半夜起來嚇著自己。我哦了一聲,冇再問。

但那塊紅布,一直在我腦子裡晃。

回煞夜,魂魄要沿著門窗進出,鏡子是必經之路。蒙上鏡子,魂靈會迷失方向,找不到路。

那是禁忌。

比活人見魂還要凶的禁忌。

子時三刻,我站在李家老宅天井中央。

雨停了。

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把整個院子照得慘白。青瓦上的水珠反射著月光,像千萬隻眼睛盯著我看。天井裡的積水還冇退,月光照在水麵上,亮汪汪一片,像鋪了一層碎銀。

按照規矩,回煞夜要在每個門楣掛銅錢劍,窗欞貼滿鎮煞符。我下午都弄好了,一個門冇落下,一扇窗冇放過。但現在站在天井裡,我突然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是西廂房。

那扇窗戶黑洞洞的,月光照不進去,跟其他窗戶不一樣。其他窗戶都反著月光,亮堂堂的,就那一扇,黑得像一張嘴。

我走過去,想看看是怎麼回事。

青磚路滑,我踩著一地碎銀般的水光,慢慢往西廂房那邊挪。走到窗下,我發現鎮煞符不見了。下午貼得好好的符,一張挨著一張,貼了滿滿一窗欞,現在一張都冇有了。窗欞上空空蕩蕩,像什麼都冇貼過似的。

我伸手摸了摸窗欞。

乾的。

下午下那麼大的雨,這裡應該被雨水打濕纔對。窗欞是木頭的,淋了雨肯定會濕。但現在窗欞是乾的,乾得發白,像從來冇淋過雨。

我抬頭看窗戶。

黑。黑得什麼都看不見。月光照在玻璃上,被什麼東西擋住了,一絲光都透不進去。

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