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枯瘦，但動作很輕，很輕。

李富貴閉上眼睛。

那根銀針從他胸口掉出來，落在地上，叮的一聲響。

他倒下去。

倒在李老太爺懷裡。

天快亮了。

月光淡了，窗外透進一絲青白的光。

李老太爺抬起頭，看著我。

“姑娘，謝謝你。”

“謝什麼？”

他笑了笑。

“謝謝你聽我說話。”

他把李富貴放在地上，站起來。

小誌跑過去，抱住他的腿。

“爺爺彆走！”

李老太爺低頭看他。

那雙渾濁的眼珠裡，有了一點光。

“爺爺得走。”他說，“不走不行。”

“那爺爺什麼時候回來？”

李老太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彎下腰，摸了摸小誌的頭。

“爺爺會在天上看著你。”

他站起來，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姑娘，那根紅繩，彆扔。”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腕。

紅繩還在。

係在棺材上的那根。

“留著，”他說，“下次用。”

他推開門，走進晨光裡。

門在他身後關上。

我站在屋裡，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完全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滿地的玻璃碎片上，閃閃發光。

我低頭看地上。

李富貴躺在那兒，胸口冇有銀針，臉色慘白，但不像死人。呼吸很慢，但確實在呼吸。

小誌坐在他旁邊，抱著布娃娃，安安靜靜的。

“小誌。”我喊他。

他抬起頭。

“姐姐。”

“你爺爺走了？”

他點點頭。

“他讓我告訴你，”他說，“那根紅繩彆扔。”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腕。

紅繩還在。

我解下來，收進口袋裡。

後來發生的事，我是在警局做筆錄的時候才知道的。

警察說，李富貴暈倒在自家屋裡，送醫院搶救過來了。他供認了販毒和殺父的罪行，已經被拘留。

李老太爺的遺體在棺材裡，法醫重新屍檢，發現脖子上確實有勒痕。之前那份屍檢報告，是李富貴花錢買的。

小誌冇事。

醫生說他是受了驚嚇，休息幾天就好。

我去醫院看他的時候，他正坐在床上吃蘋果。

“姐姐！”看見我，他笑了。

我走過去，在他床邊坐下。

“還記得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嗎？”

他想了想。

“爺爺來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