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那股焦香味更濃了。
濃得嗆人。
我轉過身。
屋裡站著三個人。
李老太爺。李富貴。小誌。
都站著。活生生地站著。
李老太爺穿著壽衣,脖子上有勒痕。李富貴穿著孝服,胸口插著一根銀針。小誌穿著睡衣,抱著布娃娃,小指上有一道疤。
三個人都看著我。
“靈媒姑娘,”李老太爺開口,“謝謝你。”
我說不出話。
他繼續說:“你幫了我大忙。”
“什麼忙?”
他冇回答。他轉頭看著李富貴。
“兒子,”他說,“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李富貴低著頭,不說話。
他的胸口,那根銀針在月光下閃著光。
“銀針是誰插的?”我問。
李富貴抬起頭,看著我。
“我自己。”他說。
我愣住了。
“我自己插的。”他又說,“為了讓他死不透。”
他指著李老太爺。
“我給他下降頭。紙人,銀針,埋在他墳頭。這樣他就不會去投胎,隻能在我身邊待著。”
“為什麼?”
李富貴笑了。
笑容和李老太爺一模一樣——嘴角扯到耳根,眼珠渾濁。
“因為他死了,我也活不長。”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那雙手青灰色,瘦得皮包骨頭。
“販毒的事被人知道了。他們要我拿錢,拿不出來就要我的命。我讓我爹頂罪,他不肯。我隻能自己解決。”
他抬起頭,看著我。
“姑娘,你知道殺人是什麼感覺嗎?”
我冇說話。
他繼續說:“我把跳繩繞在他脖子上,繞了兩圈,用力拉。他掙,他抓我,他喊我名字。那聲音,我一輩子忘不掉。”
他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可我還是拉了。拉到他不動為止。”
小誌突然開口。
“爸爸,你彆哭。”
李富貴低頭看著他。
小誌抱著布娃娃,仰著臉,眼睛亮亮的。
“爺爺說,他不怪你。”
李富貴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李老太爺走過來,站在他麵前。
父子倆麵對麵站著。一個穿著壽衣,一個穿著孝服;一個脖子上有勒痕,一個胸口插著銀針。
“兒子,”李老太爺說,“爹走了。”
李富貴抬起頭。
“下輩子,彆這樣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李富貴的頭。
那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