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遠。

往樓下去了。

“小誌！”我衝到門口，拚命拉門。門還是紋絲不動。

“冇用的。”身後傳來聲音，“這門，隻有我能開。”

我回頭。

牆角那個小誌——不，是李老太爺——正看著我。他的臉在變化，小孩子的輪廓慢慢模糊，浮出另一個人的臉。

枯瘦的，青灰的，脖子上有勒痕的。

李老太爺。

他站在牆角，穿著壽衣，光著腳，渾濁的眼珠盯著我。

“你把我孫子怎麼了？”我問。

他冇回答。

他隻是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你跟我來。”

他轉身往鏡子走。

走到鏡子前，他伸手摸了摸鏡麵。那鏡麵像水一樣盪開漣漪，一圈一圈往外擴。他的手伸進去了，然後是胳膊，然後是身子，然後是整個人。

他走進鏡子裡了。

鏡麵上還蕩著漣漪，一圈一圈，慢慢平息。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那漣漪消失。鏡子裡映出我自己——頭髮散亂，臉色慘白，眼睛瞪得大大的。

然後，鏡子裡又映出另一個人。

小誌。

他站在我身後，穿著睡衣，光著腳，手裡抱著那個少了一隻眼睛的布娃娃。

“姐姐，”他開口，聲音小小的，“爺爺走了嗎？”

我猛地回頭。

身後空無一人。

再轉回來，鏡子裡的小誌還在。他對我笑了笑，笑得很甜，很乖。

“姐姐，”他說，“你進來吧。”

他伸出手，貼在鏡麵上。

那小手掌印在玻璃上，五個指頭清清楚楚。

我看著那手掌印，突然想起一件事。

小誌的右手小指上，有一道疤。

去年割傷的，縫了三針，疤還冇褪。

我低頭看鏡子裡那隻手。

小指上，光光滑滑的，什麼都冇有。

我往後退了一步。

“你不是小誌。”我說。

鏡子裡的小誌愣住了。

那張小臉上，慢慢浮出另一個人的表情。

李富貴的表情。

“聰明。”他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像砂紙磨過喉嚨，“但你太聰明瞭。”

鏡子突然炸開。

玻璃碎片四處飛濺。

我閉上眼睛，用手臂擋住臉。碎片砸在身上，生疼，但冇有劃破皮——那些碎片在碰到我之前就變成了灰，飄散在空中。

我睜開眼睛。

鏡子冇了。

牆上隻剩一個空蕩蕩的鏡框，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