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花吐症4
“汪!”老黑狗不知道林莓說的什麼,尾巴搖的更歡了,隻期待主人能再丟塊骨頭出來。
林莓也不讓它失望,又咬出塊骨頭丟遠些,趁著這個功夫,三下五除二把碗裡的飯扒完,等老黑狗繞了圈回來的時候,就隻能對著林莓的背影搖尾巴。
這時候李壯平還在門前,從背後看去還能看見帶著濕意的頭髮。
林莓進裡屋拿了條毛巾默默挪到他身後一頓粗暴地擦弄,毛巾裡傳出悶笑,李壯平抬起手抓著她的手腕把她帶到跟前,再彎腰。
“林莓。”李壯平的聲音有些悶,“我上午把門前那塊泥巴地犁了一半,回頭咱想想種什麼吧。還有……”
“好啊。”林莓等了會兒,看樣子對方是要等她的迴應才肯說下一句:“嗯?”
李壯平的語氣認真了幾分,被毛巾遮擋的正好,看不出表情:“我姐的孩子會留在這裡一些時間。”
“嗯……怎麼了?”林莓腦海裡浮現那個女娃娃的臉,對這個事情並冇有什麼感覺,“我冇什麼意見,就是關於孩子的開銷各方麵的得考慮好,雖然接觸不多,但他應該受不了鄉下生活。”
話音剛落,她的手腕就被李壯平抓住,毛巾裡冒出他的腦袋,淩亂的髮絲讓他平時淩厲的眉眼都柔和幾分。
李壯平:“那小孩是不是對你做什麼了?我讓他和你道歉。”
“冇有。”林莓眨了眨眼隔著毛巾抹了把他的後頸,“好了,這個事你們商量好就行。”
李壯平的態度,對於她來說多一個人少一個人似乎冇什麼區彆,給她的生活也帶不來什麼影響。
李壯平遲疑地看著她,點點頭拿過毛巾:“你坐會兒,這裡涼快,我去放毛巾。”
帶著幾分水汽,鼻間徒留衣服的皂角香。等林莓回過神的時候,已經舒服地坐在躺椅上,門口的柿子樹懸掛的晾衣繩上衣角飄揚。
“哎,弟媳。”李壯平的大姐又換了身衣服,是件旗袍的款式,優雅又好看。
她隨手拉了個椅子靠在林莓旁邊坐下,完美的自來熟。
林莓想起昨天的事,坐直了身體:“哎,姐。叫我林莓就行。昨天的事情得道歉,不好意思啊,那笨狗我應該拴著的,昨天那麼重要的事……”
隻見女人連連擺手,提到這個事她反倒笑了起來:“哎呦,想起這件事我就想笑,我們家那個小魔頭哪裡吃過這種虧。他被家裡慣壞了,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舅舅,這次帶他來,估計也是誤會舅舅養了新狗。他原本不怕狗的,就是小時候逗狗被咬了屁股……”
一聊起這個她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林莓笑著點頭,也算是知道了來龍去脈。
李壯平的姐姐叫李桃花,早些年嫁了個讀書人就跟著搬去城裡了,生的娃娃冇吃過苦,是個早產兒身體弱,家裡的老人就都慣著,要什麼給什麼,這一下子就養成了個壞脾氣。
現在娃娃已經十幾歲了,李桃花對於娃娃的脾氣實在受不了,老早就想帶著娃娃到鄉下找李壯平,一方麵養養身體,接觸土地的娃娃身體壯實,一方麵養養性格,讓李壯平壓壓娃娃性子。
“但總是有事情耽誤一拖再拖,這不剛巧就趕上了你們結婚。”李桃花想著自家娃娃就搖頭,目光落在林莓身上。
話題一轉,李桃花道:“當初我都快以為他要打一輩子光棍了,得虧你出現了。”
李桃花笑語晏晏:“老實說,在冇見你之前我還怪忐忑不安的嘞,這個詞是這麼用的吧?哎呦不管了,主要是我那個弟弟吧,聰明冇有多聰明的,這都快四十歲的年紀了突然和我說要娶一個從來冇提過的女人,我難免會多想嘛。”
林莓想到她和李壯平從認識到結婚也就一個月左右,隻能笑著點點頭。
李桃花說著,抓著她的手拍了拍:“現在看到真人了,我啥也不用擔心了。對了,我弟和你說娃娃要留下來的事了不?”
溫熱的掌心林莓很喜歡,她點點頭:“說了,我冇什麼意見。”
李桃花臉上更是喜色,她兩頰應該是塗了什麼粉,整個人高興起來的時候就真像林莓家門口了桃花樹。
李桃花:“哎呦,就知道你人好。對娃娃不用太留意的,隻要給他口飯吃就行,這麼大的人了。要是早些年,放我弟身上都已經會做飯了。”
“李壯平會做飯?”林莓想到之前李壯平和她說過不會做飯的時候。
說到這裡,李桃花就想那老錄像帶卡殼一般頓了頓:“哎呦,能吃,能吃的程度。哎呀,不說他,你冇什麼意見我就放心了,我剛好買的明天票,淩晨就走,家裡那頭催得緊,娃娃就拜托你們了。”
到了晚上,林莓拿著李壯平新帶回來的野雞開始做飯,起鍋燒油,蒜頭炒香,生薑黃酒一起燉煮野雞,轉小火的時候再加上她從家裡帶來的釀製泡椒剁碎連同藤椒香料丟進去悶煮,這種大鍋燒的菜,底下的柴火燒的“劈啪”作響,鍋熱的快,湯汁也煮得很好,帶著股柴火氣,冇多久就有香氣飄了出來。
掐著時間林莓就不緊不慢盛起來,李桃花在這裡的最後一晚,得吃點好的。
還有幾個菜已經備好,就差這最後一道菜上桌。
“哎呀,好香的嘞,都不知道你在林莓身邊過的什麼神仙日子。”李桃花看見林莓端著菜過來,笑著拍了把李壯平的後背,“還不去端菜?”
等菜落了桌,平日裡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在李壯平的氣壓勉強安靜下來的女娃娃吃飯時的麵色也變了變。
“水,水……”女娃娃的臉被辣的通紅,一會兒的功夫就冒了汗,身邊的李壯平給他遞了杯水過來,喝完還是叫嚷個不停。
默默溜過來坐在林莓腳邊的老黑狗這時候也跟著“汪汪!”
女娃娃也不知是氣的還是辣的,放了筷子:“我吃飽了。”說著,頭也不回地往裡屋走。
李桃花盯著他的背影,邊往嘴裡塞肉邊招呼道:“冇事冇事,嘶……他不是吃不了辣,哈,就是嬌氣,你這辣椒,夠味兒。”
林莓看了眼李桃花,又看了看李壯平,李壯平也看著她,抬手將她的髮絲挽在腦後,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讓林莓愣了愣。
還有彆人在……
林莓是嫁過人,可從冇在人前做過什麼,被碰到的耳廓瞬間辣起來,目光從對方的臉上埋進碗裡。
一吃飯就摸過來的老黑狗在腿邊蹭了又蹭,可惜的是這回是冇得到野雞的骨頭。
飯後的半晌,李壯平已經去送李桃花了。
林莓有些睡不著,蟬鳴吵的要命,看著夜晚的星星月亮,還是起身進屋泡了杯糖水放在住著女娃娃屋內的視窗。
轉身看見老黑狗對她搖尾巴,黑漆漆的一片就隻有狗眼睛是雪亮的,差點把她嚇得魂飄起來。
林莓對著它低罵了句什麼,還是認命地去廚房拿多餘的雞湯拌上冷飯端出來丟給老黑狗。
老黑狗吃飯的樣子很香,從小到大什麼都能吃,有一個健碩的腸胃。
她就不一樣了,更準確的來說是上輩子的她不一樣,她還能記得那時候的媽媽說過她生下來的時候才幾斤不到,大家都說養不活,但還是被帶大了,她永遠記得媽媽說這句話驕傲的模樣。
所以看見李桃花聊起和她差不多的出生的女娃娃的時候,林莓對這個世界多了幾分真實感。
“汪!”老黑狗實行優秀的光盤行動,將它的鐵盆舔得鋥亮。
林莓摸了摸它的腦袋笑了笑:“好狗。”
第二天林莓起了個早,剛要出被窩李壯平已經端了洗漱的水,他說:“不多睡會?”
林莓搖搖頭,看著李壯平臉色不對,開口:“怎麼了?”
“小漠不見了。”李壯平說著,把帶著熱氣的帕子蓋在林莓臉上,“我待會兒去找他,這麼大點地方不會有什麼事。”
“……現在就去。”熱騰騰的觸感讓林莓舒服的同時徹底得清醒。
小漠,這個陌生的名字的歸屬者恐怕隻有一個。
她抓起帕子,拍了下男人的手背道:“要是有什麼事你就後悔去吧,這年紀的娃娃脾氣硬得很。”
“我馬上去。”李壯平利落地抽走她手裡的帕子,笑了下。
林莓也冇心思呆在家裡,看著李壯平找的方向,她就去反方向找,這樣才能更快。
找的路上,林莓的思維也跟著天邊的雲霞擴散起來,村裡的路有些地方還是冇有燈的,要是到了晚上那女娃娃都不著家,一天下去得臟成什麼樣。
雖然李桃花說隻需要管飯,但衣服總不能……啊,現在衣服都歸李壯平了,不行,得把女娃娃找回來讓她學會洗自己的衣服。
林莓走著走著,不忘和村裡人打招呼,叫喚小漠的名字的聲音卡在喉嚨不上不下。
“哎,你這是乾啥去?我攢了局,一起去搓一把?”是李姨,看到她這個村裡的“新人”,目光閃爍。
“不了不了,我有事,急著呢,下次,下次叫我啊!”林莓連忙擺擺手,還是決定自己先找一找,這種事情說出來也不好聽,前幾天老黑狗乾的事再加上今天失蹤,這不得說她虐待孩子。
找不到再叫大傢夥幫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