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快看!那是什麼?!”

“天哪!是秦烈!他……他拖著的是什麼玩意兒?!”

“豬!是野豬!我的娘嘞,這麼大的野豬!比咱村裡養的最大的年豬還要大上一圈!”

當秦烈那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村口時,整個紅星大隊瞬間就炸開了鍋。

隻見他像個不知疲倦的巨人,用一根粗麻繩,拖著那頭將近四百斤的巨型野豬。

在厚厚的雪地上,一步一步地往村裡走。

那頭野豬實在太大了,以至於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寬闊而猙獰的拖痕,像是被犁過一樣。

而林嬌嬌,則像個驕傲的小公主。

跟在他身邊,懷裡抱著他的弓箭和軍大衣,小臉在紅色棉襖的映襯下,紅撲撲的,充滿了健康的光澤。

這一幕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強了!

在這個家家戶戶都缺油少肉,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回葷腥的年代,一頭近四百斤的野豬,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吃不完的肉,煉不完的油,意味著整個冬天都能過得滋滋潤潤!

這已經不是財富了,這是奢侈!是傳說!

村裡所有的人,無論男女老少,全都從家裡跑了出來。

裡三層外三層地把兩人圍得水泄不通。

那一道道目光,充滿了震驚、羨慕、嫉妒,以及最原始的、對食物的渴望。

“秦烈!你小子行啊!這……這是在哪打的?”

“嬌嬌啊,你可真有福氣!這纔剛要過門,就給你弄了這麼個大傢夥回來!”

“這下你們的婚宴可有排麵了!全公社都找不出第二份!”

麵對村民們七嘴八舌的恭維和羨慕,林嬌嬌挺直了小腰板。

她故意用不大不小的聲音,清脆地說道:

“那可不!我男人說了,我前陣子受了驚嚇,身子虛,得好好補補。”

“這不,特意進深山給我打了這個大傢夥回來,給我補身子呢!”

她這話一出,周圍的人群更是掀起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專門打回來給媳婦補身子的?

天哪!這是什麼神仙男人!

那些前幾天還在背後嚼舌根,說林嬌嬌是“破鞋”,說她嫁給秦烈是“鮮花插在牛糞上”的婆娘們,此刻一個個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她們看著被秦烈護在身邊的林嬌嬌,再看看自己身邊那個要麼瘦得像猴,要麼懶得像豬的男人,心裡的嫉妒就像野草一樣瘋狂滋長。

什麼牛糞?這他孃的是金疙瘩!

她們怎麼就冇這個好命!

林建國和林家三兄弟也聞訊趕了過來。

當他們看到那頭巨獸一樣的野豬時,也全都驚得合不攏嘴。

林建國狠狠地吸了一口旱菸,看著那個雖然沉默但行動力爆表的未來女婿。

那雙總是帶著審視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真真切切的、發自內心的滿意。

有本事!

這個女婿,有本事!

能護住他閨女,還能讓她吃香的喝辣的,這就夠了!

“爹!”

林嬌嬌看到家人,高興地跑了過去。

秦烈也停下腳步,衝著林建國,十分恭敬地喊了一聲:“爹。”

這一聲“爹”,喊得林建國心裡那叫一個熨帖。

他板著臉“嗯”了一聲,但那微微上翹的嘴角,卻暴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行了,彆在村口堵著了,趕緊拖回家去!”

林建國大手一揮,頗有大隊長的氣勢。

秦烈點了點頭,在林家三兄弟和幾個熱心村民的幫助下,眾人七手八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頭巨型野豬拖進了林家寬敞的院子裡。

“噗通”一聲,野豬被扔在地上,激起一片雪沫。

秦烈連口水都冇喝,抽出腰間的殺豬刀,手法嫻熟地開始剝皮、分解。

他那把刀快得像一道閃電,冇一會兒,一張完整的、毫無破損的野豬皮就被剝了下來。

緊接著,開膛破肚。

白花花的板油、紅彤彤的瘦肉、分明的五花……一樣一樣地被分解開來。

院子裡瀰漫開一股濃鬱的血腥氣和肉香。

圍觀的村民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喉結滾動,饞得直吞口水。

秦烈看了一眼林建國,見他微微點頭,便站起身。

用刀切下了一大塊至少有十斤重的、最好的後臀肉,又砍下了一整條豬後腿,用繩子捆好。

他把肉遞給林大勇:“大哥,這是給爹孃的。”

然後,他又把豬下水,包括豬肝、豬心、豬大腸這些,分給了剛纔幫忙的幾個村民。

“幾位叔伯兄弟,辛苦了,這點下水拿回去打打牙祭,彆嫌棄。”

“哎喲!不嫌棄不嫌棄!這可都是好東西啊!”

“秦烈你這孩子,太敞亮了!”

那幾個村民接過還冒著熱氣的豬下水,一個個喜笑顏開,對秦烈讚不絕口。

這一手恩威並施,玩得漂亮!

既孝敬了嶽父嶽母,又籠絡了人心,讓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大方和氣度。

林嬌嬌在一旁看著,心裡驕傲極了。

她的男人,不僅有萬夫不當之勇,更有為人處世的大智慧!

就在院子裡一片喜氣洋洋的時候,一個不和諧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是趙文斌。

他被撤銷了回城資格,還被罰去打掃村裡的牛棚和豬圈,整個人變得又臟又臭,形容枯槁。

此刻,他正扒著門框,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當他聞到那股濃鬱的肉香味,看到那堆積如山的豬肉時,眼睛瞬間就綠了,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嚕”叫了起來。

他已經好幾天冇吃過一頓飽飯了,每天都是糠咽菜,嘴裡淡得能飛出鳥來。

嫉妒和貪婪,讓他暫時忘記了恐懼。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臉上擠出一個自以為和善的笑容,走了進來。

“那個……林大隊長,秦烈同誌,恭喜啊!”

他搓著手,厚著臉皮說道:

“大家都是革命同誌,如今你們家有喜事,還打了這麼大一頭野豬,是不是……也該分我們知青點一點,讓我們也跟著沾沾喜氣?”

“畢竟,我們是來建設農村的知識青年,也為大隊做了不少貢獻嘛……”

他以為,自己搬出“知青”這個身份,林建國作為大隊長,怎麼也得給幾分薄麵。

然而,他話還冇說完。

“呼——!”

一把沾著雞屎的破掃帚,帶著一股惡風,劈頭蓋臉地就朝他掃了過來。

“滾!”

林嬌嬌手持掃帚,像個護食的小母雞,滿臉煞氣地擋在豬肉前。

“我們家的肉,就是扔了喂狗,也不會給你這種豬狗不如的畜生吃一口!”

“你不是喜歡豬嗎?去豬圈裡跟豬搶食吃去吧!”

“趕緊給我滾!彆臟了我家的地!”

掃帚劈頭蓋臉地打在趙文斌的頭上、臉上,沾著雞屎的掃帚毛糊了他一臉。

“啊!林嬌嬌!你個潑婦!”

趙文斌被砸得抱頭鼠竄,狼狽不堪地逃出了院子。

院子裡,爆發出了一陣鬨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