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回到半山腰那座孤零零的小木屋時,天色已經擦黑。

屋裡冷得像個冰窖,火牆早就滅了。

秦烈放下手裡那兩個沉甸甸的網兜,一刻也冇停歇,立刻轉身出去抱柴、生火。

他動作麻利,冇一會兒,堂屋裡的土灶就燒了起來。

火舌舔舐著鍋底,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屋子裡很快就瀰漫開一股溫暖的煙火氣。

而林嬌嬌,則像是巡視自己領地的小女王,開始打量著這個即將成為他們“新房”的地方。

屋子很簡陋,家徒四壁。

一張土炕,一張瘸了腿的桌子,兩個搖搖欲墜的板凳,還有一個掉漆的木櫃子。

牆壁是黑乎乎的,被煙燻火燎了幾十年,窗戶上糊的還是發黃的舊報紙,風一吹就呼呼作響。

上一世,她嫌棄這裡窮酸、破敗,連多待一秒都覺得臟了自己的腳。

可現在,看著這間雖然簡陋但即將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小屋,林嬌嬌的心裡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和期待。

她要把這裡,一點一點,變成他們溫暖的家。

“秦烈,剪刀在哪?”

林嬌嬌把在供銷社扯的那兩匹嶄新的布料放在炕上,興致勃勃地問道。

秦烈正在灶膛前添柴,聞言回頭,指了指牆上掛著的一個布兜。

“在裡麵。”

林嬌嬌找來剪刀和尺子,踩著板凳,仔細地量了量窗戶的尺寸。

然後,她把那匹印著大紅牡丹花的棉布鋪在炕上,“哢嚓哢嚓”地裁剪起來。

秦烈燒旺了火,一回頭,就看到他的小媳婦兒正坐在熱乎乎的炕頭上,低著頭,認認真真地做著針線活。

窗外是漫天星辰和皚皚白雪,屋裡是跳動的溫暖爐火。

昏黃的煤油燈光,勾勒出她柔美的側臉。

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那神情專注而溫柔。

秦烈的心,瞬間被一種名為“幸福”的東西填得滿滿噹噹。

他覺得,這就是他這輩子最想要的畫麵。

他冇有出聲打擾她,而是拿起工具,開始默默地乾活。

他先是找來木板和釘子,把那扇被林家大哥一腳踹壞的木門重新加固、修好,還在門後加了一道厚實的木栓。

然後,他又爬上房頂,冒著嚴寒,把幾處漏風的縫隙用混著乾草的泥巴堵得嚴嚴實實。

屋子裡,一個在燈下穿針引線,一個在屋外敲敲打打。

誰也冇有說話,但一種無言的默契和溫馨,卻在狹小的空間裡靜靜流淌。

一個多小時後,林嬌嬌舉著手裡縫好的窗簾,滿意地笑了。

雖然針腳有些歪歪扭扭,但兩扇嶄新的、帶著喜慶牡丹花圖案的窗簾,已經初具雛形。

她把舊報紙撕掉,把新窗簾掛了上去。

一瞬間,整個屋子都彷彿亮堂和喜慶了起來。

“好看嗎?”

她回頭,像個邀功的小孩子一樣,衝著剛從外麵進來的秦烈問道。

“好看。”

秦烈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毫不猶豫地說道。

“我媳婦做什麼都好看。”

林嬌嬌被他這直白的誇獎弄得小臉一紅,心裡卻美滋滋的。

她又拿出紅紙,坐在炕上,就著燈光,開始剪“囍”字。

她的手很巧,不一會兒,一個個栩栩如生的雙喜字就在她指尖誕生。

“我來貼。”

秦烈從她手裡接過剪好的喜字,又去灶房拿了碗用麪粉調的漿糊。

他踩著那張瘸腿的桌子,把一個大大的“囍”字,端端正正地貼在了屋子正中央的房梁上。

林嬌嬌則踩著板凳,踮起腳尖,想把一個小一點的“囍”字貼在窗戶中間的木棱上。

可她個子不夠,試了好幾次,都差那麼一點點。

“我來。”

秦烈從桌上跳下來,走到她身後,很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接過她手裡的喜字。

他高大的身軀幾乎將她整個籠罩在懷裡,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廓上,癢癢的。

林嬌嬌隻覺得一股熱氣從耳朵根一直燒到了臉頰。

這姿勢……太曖昧了。

她心跳漏了一拍,腳下冇踩穩,驚呼一聲,身子一歪,整個人就向後倒去。

“小心!”

秦烈眼疾手快,想都冇想,伸出雙臂,一把將她撈進了懷裡。

但因為慣性,他自己也後退了兩步,腳後跟撞在了炕沿上。

兩人雙雙失去平衡,齊齊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了鋪著厚厚被褥的土炕上。

秦烈下意識地護住她,讓她穩穩地落在了自己堅實的胸膛上。

而他自己的後背,則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冰冷的牆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唔……”

林嬌嬌隻覺得天旋地轉,等她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正以一個極其羞人的姿勢,趴在秦烈的身上。

而秦烈,則被她壓在身下。

兩人臉對著臉,鼻尖對著鼻尖,距離近到可以清晰地數清對方的睫毛。

呼吸,瞬間交纏在一起。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般的燥熱。

秦烈那雙漆黑的眸子,此刻幽深得像個漩渦,裡麵燃燒著兩簇熊熊的火焰,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殆儘。

他那隻原本扶著她後背的大手,不知何時已經下滑,緊緊地扣住了她纖細柔軟的腰肢。

那手掌寬大、粗糙,帶著滾燙的溫度,隔著薄薄的棉襖,彷彿都能烙印在他的皮膚上。

“嬌嬌……”

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得像是含著一捧滾燙的沙礫。

林嬌嬌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軟成了一灘水,連一絲力氣都提不起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下男人那鋼鐵一般的身體,正在發生著某種驚人的、滾燙的變化。

她的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她鬼使神差地,微微低下頭。

秦烈眼中的火焰瞬間暴漲,他再也剋製不住,猛地一個翻身,化被動為主動,將林嬌嬌壓在了身下。

他低下頭,那帶著強烈侵略性的、屬於男人的氣息,瞬間籠罩了她。

就在兩人的嘴唇即將觸碰到一起,一場狂風暴雨即將來臨的那一刻——

“咚咚咚!”

“秦烈!嬌嬌!你們在家嗎?”

屋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林母張翠蘭那熟悉的大嗓門。

“娘給你們把新被子送來了!”

屋裡,正準備親下去的兩個人,像兩隻被驚到的兔子,瞬間僵在了原地。

曖昧旖旎的氣氛,被這一嗓子吼得蕩然無存。

秦烈:“……”

林嬌嬌:“……”

兩人大眼瞪小眼,秦烈那張憋得通紅的臉,精彩得像是開了染坊。

林嬌嬌更是羞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猛地推開秦烈,手忙腳亂地從炕上爬起來,一邊整理著自己淩亂的衣服和頭髮,一邊衝著門外結結巴巴地喊道:

“娘!在……在呢!門冇拴,您……您推門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