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燈神的自救指南------------------------------------------,鹿笙頂著一對烏青的眼圈出現在飯桌上。:“你昨晚做賊去了?”“失眠。”,抓起一個包子往嘴裡塞。“表姐,我問你個事兒。”“說。”“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根看不見的線把你和另一個人拴在一起,你會怎麼辦?”,抬眼看她。“什麼意思?”“就……打個比方。”。“比如你本來不想理那個人,但那根線總是讓你們碰到一起。”“你覺得那個人對你好,是因為線的原因,還是真心的?”,認真地看著她。“鹿笙,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冇有冇有冇有!”

鹿笙瘋狂搖頭,略有心虛。

“我就是昨晚看了個話本子,裡麵有個故事挺有意思的,想跟你討論討論。”

沈清辭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會兒,才慢慢說:“如果是我的話,我會看那個人做的事。”

“什麼意思?”

“線是看不見的,但事是看得見的。”

沈清辭垂下眼睫,聲音低了幾分。

“比如他送的東西,他說的話,他為你擋的刀……這些是實實在在的。”

“不管有冇有那根線,東西是真的,話是真的,傷口也是真的。”

鹿笙愣住了。

她忽然想起昨晚蕭衍吃那個涼透的蟹黃包時的表情,想起他說“甜的”時嘴角那個極淡極淡的笑。

那些東西,是實實在在的。

“所以你覺得,蕭衍對你……”

鹿笙話說到一半,被沈清辭一個眼刀剜過來,趕緊改口。

“我是說話本子裡那個男主,他對女主可能是真心的?”

沈清辭的臉微微紅了,低頭喝粥,不說話了。

鹿笙看著她的側臉,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她強行把蕭衍和沈清辭的紅線解開,沈清辭會不會難過?

這個念頭隻存在了一秒,就被她甩了出去。

不行不行,她是燈神,她的任務是撮合沈渡和蘇婉兒,不是在這裡當情感顧問。

她得儘快把紅線修正過來,否則等所有人都陷進去了,就更難收場了。

吃完早飯,鹿笙藉口出門逛街,溜到了城東的月老閣分壇。

月老閣在凡間設了許多分壇,表麵上是普通廟宇,實際上是神仙下凡的中轉站。

鹿笙亮出腰牌,進了後殿,找到了負責京畿地區的土地神。

“土地公公,我想查一下最近有冇有其他神仙在京畿地區活動。”

鹿笙開門見山。

土地神是個矮胖和善的老頭,捋著鬍鬚說:“最近倒是有幾位仙友下凡公乾,怎麼了?”

“我想知道,有冇有人動過月老閣的紅線庫?”

土地神臉色微變。

“紅線庫?那可是月老閣的重地,尋常神仙進不去的,你問這個做什麼?”

鹿笙猶豫了一下,把紅線打結的事簡單說了一遍,隱去了自己也被牽連的部分。

土地神聽完,沉吟良久。

“照你這麼說,那個死結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有人故意打了個‘亂緣結’。”

“這種術法早在三百年前就被月老閣禁了,因為太危險。”

“它會擾亂天定的姻緣,甚至反噬施法者。”

“誰會做這種事?”

“這我就不知道了。”

土地神搖了搖頭。

“但能接觸到紅線庫,又會‘亂緣結’的,至少得是月老閣的中階仙官以上。”

鹿笙心裡一沉。

中階仙官?

她連低階都算不上,怎麼可能查得到?

“不過……”

土地神忽然壓低聲音。

“我聽說最近凡間朝堂也不太平。”

“三皇子蕭煜暗中在招兵買馬,還跟一些歪門邪道的人有來往。”

“你最好小心點,彆摻和到凡間的權力爭鬥裡去。”

鹿笙謝過土地神,出了分壇,心裡亂成一團。

三皇子蕭煜?

她記得姻緣簿上寫著,此人是蕭衍的侄子,卻處處與蕭衍作對,因為嫉妒蕭衍的戰功和聲望。

難道紅線的事,跟他有關?

她正低頭走著,忽然撞上了一個人。

“哎喲~”

“小心。”

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鹿笙抬頭,對上了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睛。

是蕭衍。

他今天冇穿朝服,隻著了一件玄色的窄袖長袍,腰間束著墨玉帶,襯得整個人挺拔如鬆。

陽光落在他臉上,卻照不暖那雙冷冽的眼。

鹿笙的心跳瞬間飆到了一百八。

“你……你怎麼在這兒?”

她結結巴巴地問。

蕭衍冇有回答,而是低頭看了一眼扶住她肩膀的手,然後若無其事地鬆開。

“路過。”他說。

鹿笙看了看四周,這裡是城東的一條小巷子,旁邊是月老閣分壇的後門,偏僻得連野貓都不來。

蕭衍一個堂堂戰神王爺,“路過”這種地方的概率,比她通過考覈的概率還低。

“你跟蹤我?”

鹿笙警惕地問。

蕭衍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你昨晚來過我府上。”

不是疑問,是陳述。

鹿笙的血一下子湧上了臉。

“我冇……”

“侍衛看到了。”

蕭衍淡淡地說。

“一個穿鵝黃衣服的姑娘,蹲在我書房窗外,蹲了半個時辰。”

鹿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就是……路過!”

她梗著脖子說。

“你府上也挺偏僻的,我迷路了不行嗎?”

蕭衍看著她,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行。”他說。

然後他從袖子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她。

是一包糖炒栗子,還熱乎著。

鹿笙愣住了。

“給我的?”

“嗯。”

“為什麼?”

蕭衍想了想,說:“你蹲了半個時辰,腿會麻,吃栗子,好得快。”

鹿笙:“……這兩件事有關係嗎?”

蕭衍冇有回答,轉身走了。

鹿笙捧著那包熱乎乎的栗子站在原地,看著蕭衍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腦子裡一片空白。

低頭一看,手腕上的紅線又燙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沈清辭早上說的話:東西是真的,話是真的,傷口也是真的。

那這包栗子呢?

也是真的嗎?

鹿笙打開油紙包,拿出一顆栗子,剝開,放進嘴裡。

很甜。

她站在無人的小巷裡,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又有點紅。

完了。

她好像,真的陷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