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宮簷角的銅鈴被風撞得輕響。

我提著裙身往皇姐的寢殿跑，行至一半就被一群侍衛圍上。

「殿下，行宮外有賊人靠近，陛下命我等護您周全。」

侍衛說完，行宮外甲葉相擊的沉響也愈來愈清晰，足以讓我確定那不是我的幻聽。

猜想被肯定，我心頭更是沉重，

「帶我去見陛下。」

侍衛不敢違逆，引著我疾步往正殿去。

至宮門附近，視野中火光順著宮牆蜿蜒攀升，幾乎將半座行宮籠於赤紅中。

王鶴等人正立在宮門前，與皇姐遙遙對峙。

他們身後，是身後一排排穿戴著盔甲的士兵。

幾人的目光隻從我身上一掠而過。

我站至皇姐身旁。

皇姐目光幽冷，視線在那一排排士兵掃過，

「帶兵包圍行宮，王鶴，你們這是想造反。」

王鶴踏著火光上前，「女主天下，史無前例，天地不容，臣等請陛下退位。」

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朕若不願呢？」

「刺客於行宮內埋伏，陛下不幸殞命。」

王鶴語氣陰狠，「臣等查出刺客背後的主謀為三皇子，事情敗露後，三皇子羞愧自儘。」

「至於四公主……」

王鶴望向皇姐身旁的我，我心裡一咯噔。

有眼睛了不起嗎，怎麼能亂看人。

「殿下還不動手嗎？」

皇姐眉眼微挑，氣定神閒地望向我，

「小四，你和他們一夥的？」

心跳直接漏了半拍。

我當即豎起二指對天，

「皇姐，你是知道我的，我對你忠心耿耿……」

說著，我忽地想起什麼，立馬從兜裡掏出半個時辰前王氏送給我的書信，恭敬遞給皇姐。

「陛下，王氏等反賊謀逆早有預謀。」

信上就寫著他們決定要在今晚動手，要我裡應外合。

可這信是半個時辰前才送到我手上。

事到臨頭了才通知我，生怕我會向皇姐高密，怎麼看都是防著我。

不等皇姐說話，王鶴冷哼一聲，目露凶光，

「行宮被賊人放火，四公主於火場中喪生。」

我：「……」

無大語。

我就知道他們世家不可信。

還好我先前在巡船上就吩咐紅瓷暗中將王家蠱惑我造反一事通知了皇姐。

不然我現在就是小醜了。

皇姐捏著密信，怒及反笑，「好，好，王氏，謝氏，你們兩家真是好樣的。」

謝家家主謝清遠同樣站在火光中，麵無表情，

「臣等請陛下殯天。」

謝清遠最後一字落下，黑暗中同時傳來一聲銳響。

我認得那是利箭破空的聲音，以為是黑暗裡的弓箭手對皇姐出手，下意識伸手就要把皇姐拽到我身後。

皇姐巍然不動。

我愣住，下意識再拽。

如此危機之刻，皇姐竟還轉頭不解地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