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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麵相覷對視片刻.

皇姐抬手示意我看向前方。

如流星般射出的暗箭,此時正紮在謝清遠的心口上。

他似乎也很震驚,雙目圓睜,身子強撐了幾秒,才直挺挺倒下去。

我下意識又望向王鶴。

他亦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身旁倒地的屍體。

行宮外的火光明顯更盛。

突然冒出的士兵如滔天洪水一般衝進世家的私兵中。

廝殺聲不斷。

王鶴等人的私兵一批又一批地倒下。

一道洪亮的男聲自遠處傳來,「臣秦陌,同大皇子救駕來遲,望陛下恕罪。」

秦陌一身銀甲,穿過地上的殘軀,單膝跪地,

「行宮外近萬賊寇已儘數伏誅,王謝兩族府邸,也已被大皇子派兵圍住,插翅難飛。」

王鶴如遭雷擊,失聲喝道:

「秦陌?你怎會在此?你不是該在西疆嗎?」

皇姐不語。

我看了看她,又瞧了瞧同樣沉默的秦將軍。

隻好得意大笑,「逆賊,很震驚吧?」

其實我也震驚。

大哥出櫃後不是和秦陌去沙漠吹沙子了嗎,現在他倆怎麼突然就出現在了蘇城。

按照兩地的行軍距離,若是要瞞過世家的眼睛,豈不是我遇刺那會他們就已經帶著軍隊朝蘇城趕來了。

皇姐目光平靜地落在王鶴身上,聲線冷得像冰,

「王鶴,你還不認罪?」

「蕭寧,你……」

王鶴臉色慘白如紙,身子晃了晃。

下一秒。

他猛地抬手,挽弓搭箭,箭頭直對準皇姐的心口。

我內心大駭。

想也冇想便要撲上去擋在皇姐身前,卻見皇姐動作更快,反手從身旁護衛手中搶過弓箭。

拉滿弦,放手。

箭鏃破空的聲響蓋過了一切。

王鶴手中的箭尚未射出,皇姐的箭已先一步穿透了他的胸口。

這是我待在江南的第三年。

暮春的風裹著院中的牡丹花香漫進殿內。

好不容易休息一日,我窩在躺椅裡昏昏欲睡。

紅瓷突然掀簾闖進來,氣息微喘,

「殿下,衛公子來了。」

我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紅瓷口中的人是誰。

「衛若玠知道來看我了?」

衛若玠!

我們上一次見麵,還是三年前皇姐回京那日。

皇姐臨離開前一晚,我總覺得好似有什麼忘記和她說了,但怎麼想也想不出來。

直到開船前,我與船上的衛若玠遙遙相望,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

忘記讓皇姐把衛若玠留下了!

「他還知道來看我了,三年也不給我寫封信。」

在江南的第三個月,戎族來犯北疆。

我聽說,衛若玠跟著敬國公去了北疆。

這一去就是三年,信也不回我一封。

要不是皇姐在信中說他還活著,我都以為他冇了。

我慌亂起身,「他人現在在……」

倏爾抬眼,那人已立在殿中。

北疆的風沙與戰場的廝殺磨去了他年少的青澀。

他身形挺拔許多,眉眼更是褪去往日的溫潤,沉斂又添了幾分殺伐後的冷硬。

眼角下側還多了一道淺疤,自眼尾斜斜劃至顴骨。淡色的痂痕凝在皮肉上,卻襯得那雙眸子愈發深邃。

有點陌生,但更多的是熟悉。

怔愣不過片刻,我的目光便落定在衛若玠垂在身側的手上。

他手心緊緊攥著一卷明黃絹布。

我很熟悉那抹黃色。

於是毫不客氣地開口,「衛若玠,那是什麼?」

他抬眸看我,眼底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聲音也比三年前低沉許多,

「蕭玥,那是我向陛下求來為我們賜婚的聖旨。」

「給我看。」

我走過去,一點也不生分地抽走他手上的聖旨。

展開聖旨,我粗略掃過一遍。

收攏聖旨,我凝視著衛若玠,「為什麼不回我的信?」

「戰場上刀劍無眼,我怕耽誤你。」

原來是這麼一個答案。

我沉默了幾秒,纔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

「那些年我和你在一起並不全是為了替皇姐拉攏敬國公。」

這三年裡,衛若玠不回我一封信。

秦將軍的兵鎮守西僵,不能輕易移動。

那日,他帶來救駕的兵,是衛家軍。

而指揮衛家軍的虎符是敬國公自願交出的。

我以為他在王、謝兩名閥滅族後知曉原由,心生芥蒂纔不回我的信。

冇想到他是擔心他會死在戰場上耽誤我。

「我知道。」

「這個聖旨,你願意接嗎?」

再望向生怕我拒絕,身形愈發僵硬的人,我眼底笑意濃盛。

我自然不會告訴衛若玠。

三年前皇姐離開江南前,我就已經纏著她討了一道內容一模一樣的聖旨。

這事,我知,皇姐知,敬國公也知。

隻有他不知。

「既然是皇姐賜的婚,那我肯定同意。」

我抬頭,在衛若玠唇上落下一吻。

真好。

一切都是那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