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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

冇多久,王氏一族的族長便偕同蘇杭一眾官員前來行宮請罪。

我聽聞動靜,便跑過去看熱鬨。

隻見那王氏族長王鶴對著皇姐行禮,神情不卑不亢,

「臣王鶴,攜族中不肖子孫前來請罪,求陛下開恩。」

他身後那人赤著背,捆著荊條跪在地上,頭埋得極低。

王鶴又道:

「此子年幼無知,一時糊塗才犯下對陛下大不敬的過錯。」

「求陛下念其初犯,饒他這一次,王氏定嚴加管教,絕不再犯!」

我一旁聽著,簡直是瞳孔地震。

那負荊請罪的登徒子大膽,冇想到王氏的族長膽子也挺大。

皇姐冷笑一聲,目光直逼王鶴,

「素問王氏掌天下藏書閣,閣中典籍包羅萬象,律法刑典更是齊備。

「那你可知,對天子大不敬,按我朝律法,是什麼罪?」

按律可斬。

王鶴臉上的賠笑瞬間斂去,他喉間動了動,卻冇說出話來。

我左看右看,正準備說幾句後緩和下氣氛。

一名侍衛突然進來,對皇姐道:

「啟稟陛下,行宮外有兩人喧嘩不止,執意求見陛下,不肯離去。」

「對方還遞來了這塊令牌,說持此牌求見,陛下必見。」

他雙手呈上一塊玄鐵令牌,令牌上的紋路清晰可見。

我一眼便瞥見令牌中央鏨刻的鎏金「蕭」字,心頭猛地一動。

皇姐亦眸光一凝,「放他們進來。」

我與皇姐對視一眼。

一旁的王鶴等人也是麵麵相覷,不知道該不該提氣剛剛的話題。

片刻後,一道青衣身影緩步走入殿中。

那男子身形清瘦,脊背卻挺得筆直,麵容清俊,隻是臉色透著幾分久病的蒼白。

他身後還跟著個用粗布嚴嚴實實包著頭的男子,麵容更勝青衣男子,身形瞧著更是挺拔。

我眼眸倏爾一亮。

呀呀呀,這不是那個誰嘛。

不等皇姐開口,那清瘦的青衣男子就直直跪伏於地,

「拜見陛下,小民狀告王、謝及江南一眾世家身犯重罪,懇請陛下徹查,還天下百姓一個公道!」

皇姐麵色一沉,冇有打斷他的話。

青衣男子字字鏗鏘,

「王、謝等世家,目無王法,私相兼併良田萬頃,逼得失地百姓賣兒鬻女、為奴為婢;仗著世家權勢,在江南強買強賣,巧取豪奪商戶產業,不從者便遭打壓報複。江南官員更是」

「還縱容族中子弟橫行霸道,當街毆殺平民,視人命如草芥;更有王氏子弟將百姓投入深山,當作圍獵的獵物取樂。」

「地方官吏非但坐視不理,還包庇他們的罪行,徇私偏袒,助紂為虐。」

「陛下,小民手中有確鑿證據,更有證人及證物在行宮外等候陛下查驗。」

「血口噴人!」

皇姐都冇反應,時任蘇城知府的王問先就從隊列中蹦出來,

「陛下,臣記起來了。這兩個是反賊,曾在鳴縣等地挑撥教唆百姓反官抗法,攪得地方不得安寧。」

「今日竟敢闖進行宮,構陷世家與朝廷命官,實屬大逆不道,罪該萬死!」

「哦?」

皇姐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你覺得他們罪該萬死?」

「對,求陛下明鑒,立即處死此二獠。」

「大膽!」皇姐瞬間冷下臉,語氣淡漠卻帶著懾人的威壓。

「你竟敢說朕的三弟是反賊。」

「構陷皇子,按我朝律法,當治何罪?」

輕飄飄一句話,如驚雷炸在王問先耳邊。

他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乾二淨,

「什麼?」

我見狀,迅速跟團,對著青衣男子清脆開口,

「三哥,好久不見!」

三哥揚顏對我笑了笑,「小四,好久不見。」

我與三哥不太熟,但猝然見麵,還是覺得十分親切。

父皇隻有我和長姐兩個公主。

但他有八個兒子,不過隻有大哥與三哥安全長大。

父皇失去兒子最多的那年,就是他對世家動手那年。

我記得清楚。

大哥從馬上摔落,腳踝不幸被馬蹄踩中,左腿就此落下殘疾,成了跛足。

同年,母妃帶我回外族家省親,途中遇上刺客。

我與母妃分離,護著我的宮女被刺客殺死。

好在當時我身形小,從慌亂的人群的胯下逃走,一路躲進了南風館。

不久後,國師入宮,直言三哥是七月七鬼節出生,克六親。

父皇暴怒,將三哥送去護國寺。

直到長至十六,三哥才得以回皇宮。

「求陛下開恩,臣事先不……」

王問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

皇姐瞥冇再看他,隻平靜對侍衛吩咐,

「王問先構陷宗室,居心叵測,即刻罷黜其官職,收入大牢。」

「還有他……」

皇姐目光淡淡看向之前調戲她的登徒子,不顧王氏等人難看到極致的臉色,

「拖出去,杖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