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聽著幻影似乎沒有盡頭的話,水若塵重重地打了一個嗬欠,正想睡覺又被幻影推醒。

“前麵就是永陽宮了,不要睡。”

揉揉了眼睛,水若塵輕輕推開馬車的門,映入眼簾的,那一座氣勢磅礴雄偉的宮殿。

金色的琉璃瓦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耀出絢麗而夢幻的七彩光芒,兩旁是深沉的大理石柱子,雖然並沒有過多的雕飾,卻隱約透露著一股淡淡的威嚴,然後是朱紅的宮牆,將它跟琉璃瓦和大理石柱擺在一起,居然異常的相配,那兩抹尊貴的絕頂之色在朱紅的調和下,卻顯得十分柔和,讓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於此。

“好漂亮的宮殿!”水若塵驚嘆。

幻影卻沒有水若塵的好心情了,她一把扯過水若塵,在水若塵連連的驚呼中,步入了永陽宮。

入內,水若塵也沒有停止過觀賞。

雖然這裏麵不如外麵那麼的讓人驚嘆,卻也設計得十分獨特,一切都由明黃和墨黑為主,不但沒有不適之感,反倒讓人覺得,這兩種顏色似乎生來就是為了天子的存在而搭配的。

幻影的眼睛還沒來得及搜尋秦淩雲的身影,喉嚨便被一把閃著冷光的劍尖所抵住,她低咒一聲,懊惱自己的失神。

“居然敢違抗我的命令?”耳邊傳來的,是秦淩雲夾雜著怒氣和寒氣的聲音。

“你指的是通緝令一事?”幻影無所謂地笑笑,“就是後悔遵從了你的命令,小塵才會被楊逸凡那小子捉走的。”

“捉走?”秦淩雲輕輕挑眉,冰冷的視線掃過正興高采烈地欣賞他的永陽宮的那個女人,“那她怎麼會在這裏?”

“結果就是在這裏。”幻影嫵媚一笑。

“你傷我侍衛,未經通傳就直闖永陽宮,你說該當何罪?”秦淩雲的視線回到幻影身上,比起水若塵,幻影要難對付一百倍。

“通傳?”幻影冷冷一笑,“門外連個侍衛都沒有,你想通傳什麼?”

秦淩雲不語,視線卻沒離開過幻影。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幻影的眸子裏難得浮現出一絲關心,“為什麼要發出那樣的通緝令?”

“哈哈!”秦淩雲狂傲的笑聲硬生生地拉回了水若塵的注意力,她不禁愣愣地看著他。

這個男人有著比女人更為出色的容貌,幽深銳利的黑色眼眸,高挺筆直的鼻子,線條完美的薄唇,挺拔俊逸的身形配上一席紫黑色的錦緞雲袍,既凸顯了他屬於皇族那尊貴雍雅的氣質,也將他的邪魅霸道襯托得淋漓盡致。

“宮裏的皇後跑到月國幽會情郎了,我能不找嗎?”語畢,一雙帶著恨意的眼睛直直地望向水若塵。

水若塵一下子驚呆了,她傻傻地看著秦淩雲充滿恨的黑眸,腦子突然一片空白。

“幽會情郎?”這次發火的換成幻影,她一把捉住秦淩雲的衣領,“該死的!誰說是幽會情郎的?我他媽的要砍死他!小塵不僅彌補了你和傅水寒之間的裂痕,還成為讓朗月成為星雲的盟友,到底是那個不知好歹的東西在造謠生事?”

看到幻影粗話連連,水若塵不禁吞了吞口水,原來這女人生起氣來是這麼恐怖的。

“放手!”秦淩雲的視線愈發的冰冷,她居然敢對他無禮?

“今天該死的你不說清楚,死都不放!”她最恨那些冤枉她朋友的人。

“你、說、我、該、死?”秦淩雲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將這話吐出來的,他此刻的樣子就像那些準備噴發的火山。

“幻影,你先冷靜點好不好?”由於跟秦淩雲不熟,水若塵決定先從幻影這邊下手勸架。

“笨女人!”另外那隻空閑的手狠狠地在水若塵頭上敲了一記爆栗,“被冤枉的是你,你怎麼還不喊冤啊!”氣死她也!

水若塵隻得尷尬地笑笑。

“看來我是不能放過你了,你太目中無人了,幻影。”秦淩雲危險地眯起眼睛。

“想開打?小子,你還不是老孃的對手。”別忘了她是快40的人了,吃鹽都比他吃米多!

“很好!”運氣於掌,秦淩雲正想出門,便被及時趕到的魅影輕輕化掉那一掌,他冷冷地望向魅影,不說話。

“好了,小公主,不要衝動。”還是一臉燦爛笑意的迷影使出全身的勁,才將幻影的手從秦淩雲的衣領上拽下來。

沉默是金的落影則站到水若塵身後,以免待會發生“意外”,他一個保護不力,幻影大概會發飆了。

冷冷地掃過幻影不服氣的臉,秦淩雲的視線最終落在水若塵的臉上,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如丹青般的煙柳黛眉,小巧精緻的俏鼻,仿若春天盛開的櫻花般粉紅的臉頰,朱紅似櫻桃的嬌小唇兒,吹彈可破的白皙肌膚,清秀可人的瓜子臉,這一切都跟他記憶中的她一模一樣,但總覺得有些不同……“你不是水若塵。”

水若塵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她大概懂他的意思,她的確不是那位水若塵皇後,但:“我就是水若塵啊。”本人亦喚此名沒錯。

“你跟她很像,非常像,但眉宇之間的那股氣質和感覺不對。”秦淩雲煞有其事地皺眉,“我記得她總給予人一種淡淡的華貴感,絕美的容顏飽含著脫俗不如凡人的氣質;如今的你,容貌依舊清麗無雙,但卻多一股讓人感到舒適的氣息,也帶著一種如陽光般燦爛的味道……”

水若塵忍不住噗嗤一笑,嘿嘿,原來她那麼好看啊:“謝謝誇獎啦!不過我真的是水若塵。”如假包換哦。

可他卻沉下臉來,語氣也變回冰冷:“你不是她,告訴本皇,你到底是誰?為何要扮演她?她就真的寧願捨棄皇後的身份,也不願離開朗月的情郎嗎?”

水若塵忍不住再次驚訝,袁風逸都沒發現她跟那個水若塵的不同,為何這男人如此清楚?

“你是笨蛋啊!連自己妻子都認不出來?”幻影忍不住插嘴,冷冷地望著秦淩雲。

飛快地掃了幻影一眼,秦淩雲心中漸漸有了決定,視線再次回到那個絕色女子臉上,他道:“來人,把這個女人帶入冷宮。”

一邊咒罵著秦淩雲,一邊手腳並用地用棉被將自己包裹起來,水若塵心中一陣悲涼。

幻影不是說秦淩雲喜歡水若塵嗎?那又為何不問緣由地聽信了他人之言,甚至如此待她?早知如此,她死都不會為了記憶而回來。

目光越過沒有任何遮掩的窗,落到了外麵一枝獨秀的梅花上,她笑,似乎很久沒有這麼孤獨了,僅剩這讓人心酸的梅香緊緊地包圍著她。

不禁想起月兒那關懷備至的臉,如果她現在著衣衫單薄的樣子被月兒看到了,肯定會被狠狠地罵一頓吧,然後月兒又會塞給她披風圍巾,還有一碗冒著香氣的暖湯。

還是笑了笑,她放開了手中一直緊抓著的棉被,慢慢走到院子裏,走到梅花前。伸手輕輕折斷了其中一小朵梅花,把玩了幾下後,她的臉愈發地顯得落寞。

又慢慢走回門檻處,坐了下來,抬頭望著天空,皎潔的月光柔柔地撫過萬物,所到之處都散發出淡淡的白光,而那梅花上,更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雪花,絢麗無比。

像是報仇一般,水若塵足足倒在門邊睡了大半天,才因為寒冷和餓而醒來。她用力地揉著發酸的身體,思忖著自己該怎麼在冷宮生活下去。

依照現在的情況,秦淩雲是不可能給予任何宮女她使喚的,那就代表她要“自己事情自己做”咯?沒關係,嘿嘿,她以前總是跟淺雲說要自己做,卻很少實現,現在是時候表現下現代人的獨立自強了。

厄!等等,淺雲?她認識這個人嗎?為什麼會下意識地說出這個名字?她甚至還對她說過現代的幼兒園教育規則?

一邊想著,水若塵一邊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也順道梳洗了一番。還好秦淩雲也不算太刻薄,至少給她準備一些生活必需品。

不過她現在要自己出去找吃的用的,一身妃子裝扮總不怎麼好,也翻出了一些丫環服飾,還好挺合身的。

對著鏡子梳理好幾次,水若塵才滿意地笑笑,一邊哼著歌一邊跳著走出了冷宮。

雖然打扮成了宮女,但水若塵可不敢過於張揚,畢竟像她那麼漂亮的宮女大概也沒幾個,太活潑好動的話說不定會成了別人的出氣筒呢!

在卑躬屈膝地詢問了好幾次禦膳房的位置,水若塵才找到這裏。也幸好她是宮女,所以她在禦膳房進進出出也沒多少人在意,他們都各自在忙自己的事情,根本無暇理會她。

而水若塵的目光,自從進來禦膳房後就被一個女人徹底地吸引住了,那個女人一臉從容地分派著工作,有股自然而成的威嚴,其他人亦對女人惟命是從,被喊到的都是乖乖領命,不敢違抗的。

她的唇邊很自然地露出一抹欣賞的笑容,這樣的景象實屬難得,別說女子號令男人了,就光是女子是否能在廣場上佔有一席之地也幾乎歸類於不可能。

很快,女人分派完任務,往跟裏麵的廚房走去,水若塵也下意識地跟上,直覺她對這個女人很好奇。

然後她便看到女人熟練地操作著刀子,快狠準地切開了魚肚子,並挑出骨刺,那嫻熟的手法讓水若塵忍不住脫口而出道:“好純熟的手法喔!佩服。”

聞言,女人疑惑地回頭,看到了一身宮女打扮的水若塵,笑道:“小宮女,你是新來的吧?”

水若塵暗暗吃驚,但臉上還是那抹無害的笑容:“是呀!”說起謊來臉不紅氣不喘的。

“你就這樣待在這裏沒關係嗎?”女人轉過頭繼續準備她的菜式,“你是哪個宮的?”

哪個宮?水若塵下意識地皺皺眉,才答道:“冷宮。”她不知道別的還有什麼宮殿,秦淩雲的她又不敢說出來,隻好報冷宮。

女人驚詫地回頭,精明的目光細細地打量著水若塵,許久才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噢…原來是冷宮呀。”最近進冷宮的,隻有一人。

“那個,阿姨,我是有點餓了,所以來這裏找吃的。”語畢,她還尷尬地笑笑。

“喚我淩姨便好,你叫什麼名字呢?小宮女。”淩姨放下手中的食材,洗了洗手,走到水若塵身旁。

“若淩姨不介意,就叫我小塵吧。”尷尬轉為燦爛,她的笑容愈發奪人目光,“那個,淩姨……”真不好意思再問一次哎。

淩姨瞭解一笑,她拍了拍水若塵的肩:“你留在這裏幫我的忙,我待會給你吃的,如何?”

如何?雖然現在很餓啦,但她不想動手做耶……“好吧。”

“那馬上行動起來!”淩姨做起事來非常乾脆,她板起臉孔,“會打蛋吧?好了以後就切那堆青蔥,在做這些之前先給我準備好水和鹽,順便叫人進來添些柴火。”

唇邊勾起一抹溫暖的笑:“知道!”在家裏被媽咪命令慣了,所以她做起這些事有種特別的熟悉感。

“還有!幫我準備些當歸和人蔘,還有雪梨,快點去洗乾淨。”

“知道!”

“羊肉呢?快點拿來!我要用了。”

“馬上到!馬上到!”

“我需要兩大盆水!快!”

“來了!”

當一切結束已經是兩個時辰以後的事了,水若塵累得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身子來。

淩姨見狀,笑了笑,把一碗剛煮好的麵放到水若塵麵前:“可以吃了,這可是我突地為你準備的海鮮湯麵,很有營養的。”

聞道那股濃鬱的清香,水若塵再也顧不上什麼淑女形象了,如狼似虎地吞了起來,嘴上還不停地嚷著:“很好吃哎!”

分派好了哪些膳食要送去哪個宮以後,淩姨也坐了下來,一臉高深莫測的笑意:“小塵,你就這樣待在這裏,你主子不責怪你嗎?”

正在狂吃的人毫無預料地頓了一下,半晌才扯出一個笑容:“不怕!我主子寬容得很。”根本就沒什麼主子丫頭嘛,從頭到尾都是她。

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淩姨的笑容轉為溫和:“那你要不要來禦膳房當我的助手廚娘呢?”

思考了一下,她點頭:“好啊!”反正她在冷宮也很無聊。

“那好。”淩姨的笑容轉為奸詐,“明天天亮前,請準時到這。”

水若塵的水眸一點,一點,一點地睜大,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