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姨，今天要幹嘛？”重重地打了一個嗬欠，水若塵勉強地睜開眼睛看著似乎有點煩躁的淩姨。

淩姨看了看水若塵，視線又撇開，欲言又止。

“遇到麻煩咯？說來聽聽嘛，好歹我也是您的助手耶。”看看她的腦袋能不能幫上忙。

嘆了一口氣，淩姨道：“馨妃娘娘，你知道吧？”看到水若塵點頭了，淩姨才繼續：“原本我已經準備好所有膳食的材料，哪知道娘娘今天突然來了脾氣，不想吃我準備的那些，但我又沒時間弄別的……”

什麼嘛！很簡單的問題啊，她撓撓頭：“我幫你做好了，淩姨。”小事而已。

“你？”淩姨有點兒不放心，“你確定嗎？小塵，我是不知道你的廚藝到了什麼地步，但馨妃現在可是最受寵的娘娘，萬一弄不好……”有人會拿她開刷！

“放心好了。”餘光掃過桌子上僅剩的食材，水若塵想了想，“我知道大概要做些什麼了，淩姨別擔心，我好歹也做了十幾年的菜，不會差到令人吃不下的。”至少哥哥也不會怎麼挑剔嘛，證明能讓人吃了。

儘管不放心，淩姨還是無可奈何道：“那好吧。”萬一出了什麼事，就由她出麵好了……唉。

水若塵倒是不怎麼擔心，她首先準備好羊肉、大蔥、蒜、油、料酒、薑汁、醬油和醋，然後拿起菜刀，耍帥似的在右手中轉了幾圈後，熟練地切掉了蔥葉，洗乾淨剩下的蔥白後將其切成一段段，再來是蒜，刨光蒜皮後又將其剁成蒜米，最後是將羊肉去筋再切成5厘米長的薄片。

似乎很是滿意自己不生疏的廚藝，水若塵露出自信的笑容，而一旁的淩姨始終處於一種感到難以相信的狀態中。

將油倒入鍋裡燒熱，她不慌不忙地將羊肉片倒進去，一邊打著嗬欠一邊炒，直到它變色了才放入料酒、薑汁和醬油，嘗到羊肉片入味了，再放入蔥白、蒜米和醋，最後放入香油。

在水若塵淡淡的笑容中，第一道菜，蔥爆羊肉，完成了！

淩姨終於忍不住走了過來，眼裏有著欣賞：“深藏不露哦。”

“謝謝。”點點頭，水若塵開始做第二道菜，山藥大棗粥。

首先將糯米拿去浸泡，因為過程需要20分鐘左右，她便放慢速度去準備其它東西，然後還是得把山藥切碎，再將棗浸泡去核，清洗乾淨，以前她計時來做過這道菜，所以她知道以她的速度，將山藥和棗弄好後，糯米也差不多了。

然後用旺火煮開糯米，在這期間，她有著手第三道菜的材料，等到時間差不多了，再用文火煮大概15分鐘，不過這段時間她就必須認真看火了，因為她必須在糯米八成熟時放入棗和山藥，攪拌均勻後再煮15分鐘便成。

“好累哎，真不喜歡做菜。”水若塵爭取時間動動嘴皮子，免得自己等著等著睡著了。

“不過你真的做得很不錯，而且熟練得很，你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做菜了嗎？”淩姨一邊忙著做她的補湯，一邊答嘴。

“是呀！”水若塵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媽咪強迫我做的，說什麼如果不學會，以後就不給我做吃的。”悲慘啊！原本她可以當小公主的啦。

“不過你做的這些菜，都很適合馨妃。”淩姨笑著，語氣裡有著掩飾不了的讚賞，她的心思蠻細密的。

回給淩姨一個笑容，水若塵盛好山藥大棗粥後，又開始忙第三道菜，蝦仁豆腐羹。

她首先要將豬肉清洗乾淨，切絲，因為要加入澱粉、料酒和鹽醃漬15分鐘，所以必須先弄這個。

然後在這15分鐘裏，她要把豆腐切成小塊，放入開水中氽燙一下，去除豆腥味，再將冬筍洗凈，斜刀切片，焯水燙透，撈出來後瀝乾水分，接著將香菇泡發回軟，去了蒂後洗凈切小丁，然後將蝦仁洗凈，去除泥腸，這樣便準備就緒。

最後是坐鍋點火，倒油燒熱，加豬肉絲、香菇丁、冬筍片煸炒至熟後，往鍋裡倒入大約500毫升的水，煮沸再加入蝦仁、豆腐塊、鹽和料酒，接著用澱粉加水勾芡，便算完成。

完成三道菜的水若塵重重地坐到地上，鬆了一口氣：“終於完成了，淩姨，可以找人送去了。”

“做個菜也累成這樣，你這丫頭肯定是缺少鍛煉了。”淩姨送了她一記爆粟，不掩笑意地走了出去。

但不到一會兒，她又陰沉著一張臉回來，有些擔憂地看了坐在地上哼歌的水若塵：“小塵，現在沒有足夠的人手。”

“那怎麼辦？菜涼了可不好。”水若塵有些驚訝，但還是等著淩姨下命令。

“拜託你送去，沒問題嗎？如馨宮很容易走的。”淩姨忍不住擔憂，馨妃可是認得她的……

“我啊？”皺眉想了想，“好吧。”希望不要遇到秦淩雲。

細心交代了怎麼去後，淩姨還是滿心的擔憂。

希望馨妃不要發現她是皇後……

依照淩姨的指示，水若塵很快便找到瞭如馨宮。

得意地笑笑，其實她也不算路癡嘛！那時候之所以會在朗月皇宮迷路，都是宋千山的錯！唉唉。

不過話說回來，她就這樣走進如馨宮沒問題吧？萬一那個馨妃是個萬惡的主，那她豈不是玩完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裏麵有秦淩雲，那她就真的玩完了。

“你是誰？”就在水若塵發獃之時，一位衣著比較光鮮的宮女走了過來，寫滿疑惑的雙眸不斷在水若塵身上徘徊著。

水若塵也不甘示弱地打量了一下那位宮女，心底猜測她大概是馨妃身邊的人，不然她的衣衫怎會跟別的宮女有如此大的區別：“我是禦膳房新來的小宮女，今天因為人手不夠，所以才讓我送早膳來如馨宮。”語畢，還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俗話說得好嘛，出手不打笑臉人。

“你叫什麼名字？”那位宮女的眼神轉為鄙夷，似乎很不屑水若塵的笑。

頓了頓，水若塵還是如實稟告：“小塵。”

再瞥了水若塵一眼，那宮女轉身冷言道：“跟我來吧。”

“是！”雖然被人瞧不起，但水若塵絲毫不受影響，依舊屁顛屁顛地跟著那宮女走。

直到來到一扇大門前，那宮女才停下，冷冷地看了一眼水若塵，她道：“你等一下。”意思是要給馨妃通傳。

水若塵自然理解，點點頭，目送宮女進去後，她便懶懶地靠在大門上，以圖休息。誰知，那大門居然沒關嚴，她才捱上去，便重重地將門撞開，還好她眼明手快，手上的膳食才安然無恙。

揉了揉有些發疼的腳，水若塵一臉歉意地來到馨妃跟前，緩緩地跪下：“奴婢冒犯了，請娘娘恕罪。”啊啊啊，真是不習慣呀！對著老媽還沒試過下跪呢。

看不到頭頂上馨妃的表情，但她隱約感覺到一股寒氣，看來她好像生氣了。

“娘娘，這小宮女是禦膳房新來的。”令水若塵意外的，那宮女居然幫她說話，剛纔是不是她才以貌取人了？

許久了，頭上才飄來一把柔柔軟軟，夾雜著些許冷意的聲音：“今天給本宮做了什麼？”聽起來似乎一點都不關心水若塵剛才的失態。

“是蔥爆羊肉、山藥大棗粥和蝦仁豆腐羹。”一說到這個她就滔滔不絕，畢竟是自己親手炮製出來的，“這些皆是冬季養生食品。其中羊肉性溫，冬季常吃羊肉，不僅可以增加人體熱量，抵禦寒冷，而且還能增加消化酶，保護胃壁，修復胃粘膜，幫助脾胃消化，起到抗衰老的作用；冬筍是一種富有營養價值並具有醫藥功能的美味食品，質嫩味鮮，清脆爽口，含有蛋白質和多種氨基酸、維生素，以及鈣、磷、鐵等微量元素以及豐富的纖維素，能促進腸道蠕動，既有助於消化，有能預防便秘和結腸癌的發生；山藥可以健脾益胃、助消化，滋腎益精，益肺止咳，降低血糖，延年益壽，抗肝昏迷……”

馨妃一愣一愣地看著說得正興起的水若塵，既困惑於她的話，又驚訝於她的存在……

“總是有很多好處啦！對了對了，山藥大棗粥和蝦仁豆腐羹都可以養顏美容的哦！”最適合女人了，對吧？水若塵得意地笑著看著馨妃，壓根沒注意到馨妃眼底一閃而逝的那抹奇怪的精光。

“嗬嗬，是嗎？”馨妃一臉溫柔的笑，細長的丹鳳眼掃過水若塵純真無瑕的笑臉，一絲隱約的恨意從她臉上劃過。

“娘娘，你快嘗嘗吧。”這可是她的精心製作耶！

馨妃笑而不答，踏著蓮步，慢慢走到水若塵身旁，臉上依舊是那抹溫柔得幾乎可以滴水的笑，然後縴手狠狠一揮，隨著清脆的“啪”一聲，一個殷紅的掌印顯現於水若塵的臉上。

水若塵錯愕了，腦袋一下子轉不過彎來，她愣愣地看著馨妃，不懂眼前這個笑得一臉溫柔的女人為什麼突然打自己。

“這一掌，是打你剛才的無禮闖入。”不知為何，馨妃臉上的笑容柔和如昔，但水若塵卻感受到了一股猙獰。

她想退卻，但馨妃冷不防地又打了她一掌，雪白晶瑩的臉蛋愈發的鮮紅。

“這一掌，也是打你的無禮，我未問話，你已滔滔不絕起來。”她收起笑容，一臉冷漠地望著依舊美麗的水若塵，內心的嫉恨無可抑製地洶湧而出，以致於她忍不住又狠狠地打了她一掌。

雖然心裏委屈，但水若塵還是默默忍受著，畢竟這裏沒有人知道她是皇後，她亦不願讓人知道。

“愛妃，何事吵嚷？”一把低沉迷人的嗓音讓水若塵的心直直地掉入萬丈深淵，是秦淩雲。

水若塵暗暗吃驚，一邊哀怨著一邊低下了頭，原本以為自己可以離開了，卻陷入了更大的麻煩裡。

但也是這把聲音轉移了馨妃的注意力，她連忙換上一張溫柔的嘴臉，討好地笑著迎了過去：“皇上，您起了？”

輕輕點頭，秦淩雲的目光掃過水若塵，心底閃過一絲熟悉的感覺，他還是不在意地坐了下來：“這是早膳？”

“是的，因為臣妾今天想換換口味，所以……”秦淩雲的喜怒從來就不在嬪妃麵前表露，也難怪馨妃會急著解釋。

“無妨。”大手一揮，他不緊不慢地打斷了馨妃的話，並順手拿起勺子，嘗了一口山藥大棗粥。

雖然他的動作很輕，但水若塵還是知道了他正在品嘗她做的東西，沒由來的，她突然有一絲心慌。

而秦淩雲的神情，亦由開始的麵無表情，然後變成了疑惑，接著緊緊地走著一雙劍眉，直到最後又恢復麵無表情。

注意到他情緒變化的馨妃，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冷氣，大概也隻有目睹他表情的她才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寒氣吧。

不過低著頭的水若塵卻以為秦淩雲很滿意她的膳食，所以並沒有開口說些什麼，還津津有味地品嘗得不亦樂乎。

她不禁笑了笑，心底暗自得意了一把。

也是此時，秦淩雲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是誰做的？”肯定不是出自淩姨之手，不過卻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會是誰？

馨妃愣了愣，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眼角掃過水若塵煞白的側臉，她不禁沉吟了一下，才慢慢的開口：“不是淩姨嗎？”那軟到讓人酥麻的聲音讓水若塵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跑了出來抗議。

“不是。”淡淡的語氣，卻讓水若塵感到無盡的寒冷。

她不禁冒汗，這秦淩雲也太恐怖了吧？這樣都吃得出來？

欲哭無淚，她隻好將頭再壓低。最好可以蹲下，讓秦淩雲看不到她。

一旁的馨妃在秦淩雲身後得意地笑了笑，輕聲開口：“那臣妾就不知道了。”然後她緩緩走到水若塵身邊，看了水若塵一眼，才對秦淩雲柔情款款地笑道：“這位是禦膳房來的宮女，或許皇上可以問問她。”

似有若無地瞪了馨妃一眼，秦淩雲的目光再次掃過這個宮女，不知道為何，這宮女的身影總讓他有熟悉的感覺：“回本皇的話，誰做的膳食？”

此刻的水若塵深深感覺到，馨妃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惡魔！縱使她多麼想抬頭大罵這個可惡的女人，但無奈秦淩雲就在眼前，她隻好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馨妃卻不放過她，她狠狠地踢了一下水若塵的腿，罵道：“大膽宮女！皇上問到居然不回話？”她就是吃定了水若塵不想說出自己身份，不然剛才她打她時，她便可以反抗。

這突如其來的一腳，水若塵確實沒有任何防備，衝擊力的慣性使她的腿自然彎曲，跪到了地上。

萬般怒火燃燒在心頭，但她還是咬咬牙，繼續搖頭。

水若塵的倔強也給了馨妃懲治她的最好理由，嘴角不著痕跡地揚了揚，馨妃喝道：“放肆！來人！把這宮女拖出去掌嘴！”

聽到她這話，水若塵瞪大了雙眼，心中驚呼這女人的狠毒，卻仍是不反抗。

門外的侍衛飛快地跑了進去，一點也不敢怠慢，架起了水若塵，舉步正想走出去，卻被一道冰冷的聲音所阻止：“慢著。”

秦淩雲疑惑地看著被侍衛架著的水若塵，她不叫冤也不反抗，一直隻是低著頭，彷彿在躲避著什麼……是他？為什麼？什麼人要躲他？

低低地哀號一聲，水若塵感覺自己就像那些正準備犧牲的烈士。

“抬頭。”也是冷冷的命令。

思前想後，隻好這麼說了：“奴婢鬥膽！請皇上責罰奴婢吧，奴婢相貌天生醜陋，若是抬頭，恐怕會嚇倒皇上。”嘿嘿，感覺自己說謊的功力越來越好了，水若塵得意地笑。

輕輕皺眉，秦淩雲乾脆下令：“來人，把她的頭抬起來。”

有些不滿他的霸道，認命地嘆著氣，她伸手打掉那兩隻想要摸她細滑臉蛋的手，慢慢地抬起頭。

而秦淩雲，亦在看到水若塵的樣子時，徹底地傻住。天知道，無論他怎麼猜測，都沒想過這宮女是自己的皇後，水若塵。

當他注意到她臉上殷紅的掌印時，眼睛卻危險地眯了起來，脫口而出的居然是：“你的臉怎麼回事？”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水若塵愣了愣，息事寧人地道：“不礙事的。”說完這話時，她若有所思的目光掃過馨妃的臉，隻見她笑得一臉溫和，似乎這掌印跟她一點關係也沒有。

顯然他不接受這個答案，大步邁出，他走到她身旁，大手輕輕抬起她的臉，屬於他的氣息突然靠近，讓她有一瞬間的迷失。

眼底閃過一絲憤怒與憐惜，他低聲問：“你的臉怎麼回事？”

“我說不礙事。”既然他要小聲說話，那她就配合他好了。

“不要讓我問第三次。”大手下意識地用力起來，卻在看到她皺緊眉頭時又變得輕柔。

雖然驚訝於他的體貼，但水若塵還是無奈地聳聳肩：“在場能打我的，還會有誰？”答案不言而喻了。

秦淩雲轉過頭，冰冷的目光落到馨妃身上，他咬牙切齒地問：“馨妃，或許你該解釋下是怎麼回事。”

從來不知道他會用如此冰冷厭惡的目光看著自己，馨妃慌忙賠笑道：“皇上，這宮女……”

“是皇後。”秦淩雲冷冷地打斷她的話。

“是、是……皇後送早膳來時，臣妾根本不知道她是皇後呀，後來她……有些無禮地闖入，臣妾以為是那些不懂規矩的小宮女，便打了幾巴掌……”識時務者為俊傑，馨妃很小心地在“無禮”前加了個“有些”作為修飾詞。

“不知道？”她們之中會有誰沒有去探望過皇後的？

“是、是呀……皇上，您也看到了啊，皇後一直低著頭的……”馨妃裝傻的功夫讓水若塵佩服。

她忍不住輕笑了一下，後宮的女人歪曲事實的能力真的好強，她無可奈何，什麼都做不了，至少在秦淩雲出現後她一直都是低著頭的，之前的，又有誰會替她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