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到底是誰?”嶽還是那句話。
“袁風逸。”答話的是楊逸凡,他的視線落在男子腰間繫著的玉佩上,“紫玉,上麵還雕刻著‘袁’字,這是身份的象徵。”
袁風逸?水若塵輕輕蹙眉,她怎麼覺得這個名字好熟悉?
“正是。”袁風逸還是溫和的笑,但也沒有再多的話。
心中雖有不解,楊逸凡還是冷冷地下令:“我們走吧。”他盡量不起沒必要的衝突。
目送著楊逸凡一行人離開,直到他們走遠了,袁風逸才笑著抬眸望向橫樑:“姑娘,他們已經走了,你可以下來了。”
其實他一直知道這個女孩走了進來,也看到她在危險之際爬上了橫樑,若不是看在她根本不會武功,他斷然不會出來救她。
橫樑上的水若塵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她飛快地坐直了身子,然後狠狠地跳,厄,不,是掉下去,從她掉到地上時那個狼狽的姿勢可以判斷出。
揉了揉發疼的頭,她抬起頭,漾出燦爛的笑容:“謝謝。”
袁風逸一下子傻住,他不止一次地想像自己跟水若塵重逢的情景,他也絕對意料不到,他們居然在如此情況下再度相遇。
袁風逸愣住的同時,水若塵也沒忘記打量他,他擁有如墨般的黑眸,乾淨而白皙的臉蛋,如西方人般高高的鼻子,線條完美的嘴唇,那個樣子有著說不出的俊美,更難得的是,他讓人感受不到絲毫的距離感,儼然就是一名溫柔的貴公子。
水若塵吞了吞口水,她好久沒看到那麼好看的男生了耶,真想狠狠地親下哈!
“小塵,終於又看到你了。”袁風逸將水若塵狠狠地揉入懷裏,聲音低啞地道。
水若塵困惑地皺眉:“你以前認識我嗎?”
聞言,袁風逸的身子明顯一僵,他輕輕放開水若塵,認真地觀察起她,雖然眼前的女子,氣質跟以前有些不同,但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她的一切一切都深深地刻在他的心底,他絕對不會認錯的,那麼說……
“你怎麼了嗎?小塵。”他心底浮起一絲憂心,“我是袁風逸,你忘了嗎?”
忘了?恐怕是的。
水若塵柔柔地笑道:“對不起,因為某些緣故,我失去了以前的記憶……不過,我們或許可以重新認識對方吧?”
沒錯,就是水若塵。
袁風逸露出燦爛的笑容:“沒關係。”現在這種情況對於他來說,或許更好,她沒有跟秦淩雲的感情基礎,那麼就代表他有機會。
“對了,你說你認識我,那麼你也是雲國的人吧!”水若塵像是捉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可以帶我回去雲國嗎?”
“因為通緝令嗎?”袁風逸自然瞭解是怎麼回事,“儘管我的財力可以對雲國產生一定的影響,可是或許還是不夠。”
“你的意思是,你也做不到?”水若塵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可她接下來的話卻更讓人驚訝,“你不是首富嗎?應該有很多渠道可以幫得了我吧?”
他吃驚地望著她,激動的情緒讓他忍不住捉住她的手:“你不是失憶了嗎?你怎麼知道我是首富?”
她自己也微微驚訝,但很快恢復過來:“我是失憶了,但經過幾次治療後,我漸漸地可以記起一些東西,很多時候,我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恢復了記憶。”
心裏雖然又喜又驚,他還是讓自己冷靜下來:“先不說這些,楊逸凡是如此聰明的人,如果給予他一些時間,他肯定能戳破我剛才的謊言,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裏再說吧!”
雖然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找對人,但心底有股聲音清楚地告訴她,她可以信任袁風逸。
於是她輕輕點頭,跟著他離開了這個危險的地方。
無聊地晃了晃手中摘來的樹枝,水若塵懶懶地靠在一棵大樹的樹榦上,有些茫然地看著安靜的袁風逸。
沉默了許久,他抬頭,看到她正眼也不眨地看著自己,不禁笑了起來:“怎麼了?”
“沒啦!”她笑著搖搖頭,“我隻是在猜你剛纔想些什麼。”其實很想聯絡幻影的,隻是手機在這裏沒用。
“你不怕嗎?”袁風逸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他好像隻有跟水若塵在一起時才能這麼毫無保留地展現自己的情緒,“他們要捉你。”
“原本很怕的,不過現在有你,他們不會殺我的。”水若塵自信地笑了笑,誰也不會那麼笨,為了殺區區一個皇後而賠上自己的性命。
“是怕我說出去?”袁風逸聰明地領會到了水若塵的意思,不過他很快皺眉,“現在守城的是楊逸凡,我沒多少把握能聯絡到我的人。”
她無所謂地聳聳肩,她隻是回來找記憶的,不急。
“那我們先待在這裏吧。”丟掉手上的樹枝,她看了看天色,“我原本不是自己一個人的,我想,我的朋友很快就會找到我們。”
“待在這裏?”他卻怪叫起來,在水若塵疑惑的目光中,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現在是冬天,我們在這裏或許會凍死。”
“凍死?”她愣了愣,旋即大笑起來,“現在這麼好的天氣,就算在這裏,晚上也應該不會太冷的。”除非下雪。
他不答話,隻是憂心地望向天空。
人家說,最變幻莫測的,莫過於天氣,果真沒錯,不到兩個時辰,陽光早早便退去,緊接著,雪迎麵而來。
水若塵咬牙切齒地瞪著天空,彷彿要瞪出一個大洞來才肯安心。
一旁的袁風逸看著她孩子氣的行為,不禁失笑,伸手拉著她坐了下來,他道:“我們兩個最好還是坐在一起吧,這樣會比較暖。”
雖然有點不願意,但她還是得妥協,因為如果在這裏生火,肯定會被楊逸凡發現的,她隻能忍了。
“我好餓……”水若塵顧不上什麼世俗禮儀了,她重重地將身子靠在了袁風逸身上,皺著眉嘟嚷著。
他再次失笑,輕輕摟住她的肩:“我發現,你對食物的愛好始終不變。”記得以前跟她在一起時,她就老嚷嚷著要吃。
“那是。”水若塵得意地笑了起來,“那可是民生第一大事吶,吃不飽幹什麼都沒勁。”準確來講,是沒心情乾。
“你是餓著長大的嗎?”他忍不住這麼想。
“收起你所有的幻想,我是被當成公主般養大的。”水若塵用手肘輕輕撞了袁風逸一下,“隻是因為媽咪的廚藝太好了,我才被養成了愛吃的習慣。”不自覺地,心裏開始思念媽咪香噴噴的飯菜。
“你娘會下廚?”他掩飾不住自己的驚訝,畢竟在他的觀念裡,水若塵能做皇後,那就代表她的父母一定非富則貴,這類人會下廚嗎?
“嗯,她的廚藝非常好。”下意識地舔舔嘴,她好想念媽咪的蘋果派。
“那你呢?”他順著這個話題繼續問下去。
“我是家裏做菜最差的那個。”說起廚藝她就自卑,“我爺爺、我奶奶、我爸爸、我媽咪和我哥,他們都是一等一的廚師啊!而我嘛,隻是因為愛吃才學的,嘿嘿。”其實,她覺得自己做的蛋糕最好吃啦!唉,越說越餓了,怎麼辦?
他沉默了下來,明顯的,他對她的話感到驚訝。
她卻很滿意他不再開口,因為他再說下去的話,她大概要流口水了,天知道多少食物的影子在她腦裡飄過,嗚。
不過現在還有重要的問題,那就是……“袁風逸,我感覺越來越冷了。”雪也好像越下越大了,如果待會變成了暴風雪,她會不會沒命啊?
聞言,他更用力地將她擁入懷裏,並輕柔地問:“有沒好點?”
她是很想跟他說好點了啦,無奈瑟縮的身子將她的答案暴露無遺,他看著心疼,飛快地脫下自己身上的披風,替她穿上。
“你自己穿啦,不然你會凍死的。”她搖著頭想拒絕,卻抵不過他的力氣。
“我一個大男人,還練過武,沒問題的。”其實他也很冷,但要他看著她受寒,他寧願自己凍死。
雖然不信,但她被他抱得緊緊的,無法掙紮。
挨在他溫暖的懷裏,水若塵幾乎感受不到任何的寒風和冰雪,她咬咬唇:“袁風逸,你還是穿上披風好不好?”他為何要對她這麼好?
“我沒事的,你累的話,就休息吧。”他還是維持著緊抱她的姿勢,低低地道。
“袁風逸……”眼裏閃著一點淚光,她安靜了下來。
在似乎無邊無際的溫暖中,睡意漸漸襲來,水若塵竟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低頭看了看臉色紅潤,睡得一臉安穩的她,袁風逸滿足地笑了起來。
感覺自己睡得正香正甜,她愉悅地笑了笑,想繼續沉睡時,卻被一把輕柔的聲音吵醒,黛眉輕蹙,她睜開眼睛,用力地揉了揉,看到了笑得一臉溫柔的袁風逸。
“幹嘛?”不耐地開口,她最討厭別人在她睡覺裡打擾她。
“還沒睡夠嗎?”袁風逸失笑,用力地擁了擁懷裏的人兒,他很自然地親了親她的額,“那繼續睡吧。”
很奇怪的感覺,被親到的地方居然一點一點地發起熱來,俏臉紅了紅,她飛快地低下頭,閉上眼睛。
將她的舉動盡收眼底的袁風逸,臉上閃過一絲狡猾,但他很大方地沒笑出聲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袁風逸的懷抱實在太溫暖了,不一會兒,她的睡意再次襲來,她很樂意地睡了過去。
可是,睡下才沒多久,水若塵便被人粗魯地叫醒。
一邊咒罵著,一邊坐起來,水若塵正想質問袁風逸幹嘛又吵醒她,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到,她愣愣地瞪著眼前的人,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楊逸凡還是那個冰冷的樣子,眼角掃過臉如死灰的袁風逸,他的嘴角似有若無地勾了勾,視線再度回到水若塵的臉上:“皇後,我們又見麵了。”
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她才尷尬地笑笑:“什麼話啊?我不認識你啦,怎麼是‘又’見麵了呢?”打死都要裝傻。
冷冷地笑起來,他盯著她的大眼睛:“你以為我不知道在那間房子裏,身上帶著梅花香氣的就是你嗎?”
“沒!怎麼會呢。”水若塵討好地笑著,她有點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您這麼厲害,我當然不敢小看啦。”
輕蔑地撇撇嘴,他對著身旁的人冷冷地下令:“帶走。”
“等一下!”水若塵飛快地阻止他,“那個,您也看到了,我跟朋友在一起,就不勞煩您送我回去了。”待在袁風逸身邊怎麼也比待在那個楊逸凡身邊安全。
他慢慢地挑眉,大手一指:“你說的是那具屍體嗎?”
“是……啊?屍體?”纔想答話,卻猛然發現楊逸凡的話中存在非常嚴重的“語病”,她下意識地低頭望向袁風逸,不料看到了一個臉色異常死白,而且沒有了呼吸的人。
“怎麼會?”水若塵難以置信地抓起袁風逸,仔細地觀察起來。
她一向對自己的睡眠時長很有把握的,她絕對相信從現在到袁風逸喊醒她的那一次之間,間隔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個時辰,而且他那個時候還笑嘻嘻地親了她的額頭,怎麼說死就死呢?
“事實就是如此。”楊逸凡頓了頓,沒給水若塵太多時間,“來人,帶走。”
緩緩地揚起手,她一臉嚴肅地盯著躺在地上的袁風逸,纖纖小手撫上他的頸,好一會兒,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然後她解開身上屬於他的披風,緊緊地裹好在他身上後,再脫下自己的披風,輕輕地蓋在他身上,這才轉頭望向楊逸凡:“我可以自己走。”說罷,大步昂首地離去。
一直沉默看著她的楊逸凡,若有所思地望著地上的袁風逸,一動不動。
“怎麼?是不是不帶我走了?”水若塵走了好一段距離,才發現楊逸凡根本沒動,她冷笑著回頭望著他。
深深地看了水若塵一眼,楊逸凡不發一言地跟上。
其實,水若塵根本就不擔心自己會變得怎樣,她不知道袁風逸要用什麼辦法才瞞得過楊逸凡,但當她觸控到他的頸項時,確實感受到他的大動脈在跳動。
所以,這會兒,她正使出全部的勁來狂吃楊逸凡給她準備的食物,企圖吃窮他。
楊逸凡才走進門,卻發現屋內的這個女人仍舊在吃,他不禁側目,一絲驚詫之情在他的眼底閃過。
注意到楊逸凡眼底那抹情緒的,大概也隻有嶽了,他不禁漾出一絲笑意,對著水若塵道:“皇後娘娘,沒想到,您那麼能吃。”是驚訝,也是驚嘆。
他的禮貌用詞讓水若塵立刻眉開眼笑,她重重地點頭:“謝謝這位兄台的稱讚,小女子受之不愧!那個,請問兄台怎麼稱呼?”
“嶽。”嶽的眼底湧現出一絲欣賞之意,他走到水若塵身旁坐下,“娘娘當真不怕我們會傷害你?”他說話向來直白。
“也不是不怕啦,隻是我認為,怕也沒用,你們真的要殺我,還是很容易做到的,不是麼?”水若塵繼續埋頭苦吃,何況她會有救兵的,“對了,別喊我皇後,直接喚我小塵好了,我不習慣那些階級如此分明的稱呼。”不是不習慣,是鄙視,不過不好直說。
嶽眼底的笑意更濃,她是除了那個人以外,惟一一個讓他欣賞的女子了:“你還要吃些什麼?”桌子上的東西又快沒了。
這次,感到驚訝的不隻是水若塵了,連楊逸凡也輕輕挑眉。
“真的可以繼續要嗎?”看到嶽點頭了,她才繼續高興地道,“那我要紅棗糕,弄它幾碟好了。”很久沒吃到了,要好好補一補。
嶽愣了愣,但很快便不著痕跡地恢復過來,他點頭,笑著:“我這就去做,你跟逸凡聊聊吧。”
跟他聊?水若塵看著楊逸凡,苦惱地撓撓頭,半晌才笑道:“楊將軍,您老請坐。”
雖然不置可否,但楊逸凡還是坐到了水若塵身邊。
眼看楊逸凡不瞪自己,又沒罵自己,水若塵笑得更開心了:“楊將軍,不如我來訪問下您老,你看好不?”純粹是無聊找話題。
“訪問?”楊逸凡對這陌生的詞語感到不適。
“就是問一下啦!”隨隨便便的解釋,水若塵不以為然地笑著,“對了,首先問下您,這麼年紀輕輕就成了將軍,會不會感到很驕傲呢?”
“不。”平淡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