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其實雲國和月國之間的距離並不很遠,馬車的話,半個月就到了。雖然如此,但依舊還是會有人埋怨。
“好無聊啦,我們什麼時候到喔,”水若塵懶懶地倚在窗邊,一雙幽怨的大眼睛緊緊地盯著幻影的臉。
“也差不多了吧!應該快要看到城門的了。”幻影的目光掃過水若塵,“今天走了那麼久纔看到城門,你會不會後悔昨晚那麼早就讓白俞回去了?”
“絕對不會!”水若塵斬釘截鐵地回嘴,“看到他那個哀傷的樣子,對我的心臟不好。”會心酸的。
“也是,某個笨蛋很愛哭。”幻影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你的MP3拿出來一起聽聽嘛,”
“別想。”水若塵絲毫猶豫都沒有,她瞥了幻影一眼,“這是留著以後待在皇宮時,消遣日子用的。”誰知道她會在深宮中待多久?說不定,就是一輩子的了。
“以前又不見得你會多無聊……”幻影嘴角輕揚,“真的決定要回去?不後悔嗎?”
“我能後悔嗎?”水若塵略顯無奈,她的視線移向窗外,“對了,林誌的事怎麼樣了?”
“那個嘛,我僅是讓他寫了一封書信,你知道的,我們不可能帶走他。”幻影頓了頓,“至於要怎麼告訴傅水寒,我自有辦法。”
“你直接說解決了就好了嘛,”水若塵終於露出一絲笑容,也正在此時,飛速前進的馬車突地停了下來,慣性使然,水若塵和幻影都重重地撞到了馬車。
“怎麼回事!”幻影狠狠地推開門,其力道之大讓馬車門發出一陣大響。
幸好負責駕駛馬車的迷影有先見之明,知道幻影會粗暴地推開車門,早已跳下馬車避難,他笑道:“魅影說不能再前進了,因為前麵就是城門。”
聞言,水若塵揉著發疼的頭,走出了馬車,果不其然,她看到了一扇氣勢雄偉的大門,它似乎是鐵做的,受到了歲月的侵蝕,已經微微生鏽,但看起來卻依舊堅固懾人。
“為什麼不能前進?又不是敵國的城門。”幻影不解地望向魅影。
魅影卻不說話,他定定地望著水若塵。
“不能前進是因為我嗎?”看到魅影的眼神,水若塵幾乎是下意識地這麼想。
輕輕避開水若塵清澈的眼眸,魅影還是不說話。
“我們之間約定過不準隱瞞任何事的,魅影。”幻影正色道。
淡淡地看了一眼魅影,落影搶先開口道:“皇上對皇後下了通緝令。”
“通緝令?”水若塵黛眉輕蹙,看來她之前的猜測沒錯,秦淩雲一定很討厭她。
“因為小塵去了月國?不,這不可能,秦淩雲他明明知道小塵是因為掉崖纔到了朗月的……”幻影握緊了拳頭,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正是如此。”迷影還是那副無關緊要的笑臉,他輕輕地收起扇子,“雖然我們還不清楚原因,還是他的確下了這道命令,而且不論生死。”
“不論生死,隻要把小塵帶回去便成?”幻影危險地眯起眼睛,“是不是還有一道密令,不準由四影帶回去?”不然為什麼不進城,他們一樣可以把活著的水若塵帶回去。
“正是。”落影簡單有力地答道。
幻影揚起一個嫵媚得蠱惑人心,卻也極具危險意味的笑容:“魅影你知道嗎?他下這道命令,就是等於跟我作對。”她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水若塵,同樣她也絕不輕饒企圖傷害水若塵的人。
魅影重重地嘆息,他抬眸直視幻影:“就是因為瞭解你,纔不想告訴你實情。”他早已料到幻影會這麼說。
“幻影,難道你忘了‘影’的使命?”落影眼底閃過一絲不滿,他絕不容許有任何人背叛“影”。
“落影,你不懂。”幻影的笑容摻雜了一絲無奈,“她比秦淩雲更重要。”水若塵是唯一一個來自未來,跟她有著相同思想的人。
“所以我才說不要衝動。”魅影無奈地看了一眼落影,“幻影,我們先去別的地方想想辦法,再回去,這樣如何?”
冷冷地掃視了他們一眼,幻影撇嘴:“我還能怎樣。”說罷,拉住一臉茫然的水若塵回到馬車內。
然而,水若塵一行人沒有注意到的是,城門上的一個少年,始終以一種冰冷的目光注視著他們。
自看到水若塵從馬車裏走出來後,他的唇邊就漾出一絲止不住的笑意。
終於找到這個皇後了。
“將軍,要立刻去捉拿嗎?”站於少年身後的一個手執鵝毛扇的男人輕聲問道。
少年唇邊的笑意更大了,他開口道:“沒想到,我真能遇到皇後……你說,究竟是我的幸運,還是皇後的不幸?”
“我以為,兩者皆是。”男人亦輕笑起來。
看到城門下的一行人正欲離開,少年收起笑容,以極冰冷的語氣命令道:“立刻去追,無論生死,務必捉到。”
斂去眼底那抹精光,男人微微鞠躬:“是,將軍。”
跑了一段距離後,魅影敏銳地察覺到了一些不尋常的聲響從後麵傳過來。
落影有默契地跟魅影交換了一下眼神,於是飛身離開馬匹,往他們的後麵奔去。
就連幻影也有默契地開啟了馬車的門,她警覺地往後看了看,才對迷影道:“有追兵,我們還是被察覺了嗎?”
迷影也難得地皺眉,他緩緩地答道:“恐怕不是容易對付的人,就算想捉皇後,一般人至於在城門上監視嗎?”
“是皇宮裏的人?”幻影有些訝異,原來水若塵那麼具有威脅性呀。
“嗬嗬,你倒反問我來了,你不是自稱很清楚深宮鬥爭的嗎?”迷影笑著拍了拍幻影的肩。
“果然如此。”幻影有所悟地點頭,她當然不會現在就斷定是哪位後宮娘娘,因為她深深明白,女人的美貌和身體都是可以利用的工具,或許那些蛇蠍心腸的女人根本不需要些後台。
“我們必須將皇後安放到別的地方。”一旁騎著馬的魅影插嘴道,“一旦正麵交鋒,有皇後在,我們肯定有顧慮。”
“一定要這樣?”幻影不放心地問,隻怕來人不如他們想像的簡單。
“否則我們一定輸。”答話的是迷影,他又恢復了平常那種弔兒郎當的笑容。
幻影正想說些什麼,卻看到落影一臉陰沉地回來了,讓她一下子明白到事情的嚴重性,索性不再開口。
“追我們的人是楊逸凡。”落影的語氣難掩驚訝。
“居然是那個混蛋小子!”幻影氣得咬牙切齒,“才沒見一段時間,他已經那麼囂張了?”
“他是誰?”一直保持沉默的水若塵忍不住開口。
“哼,那個混蛋小子曾經是我的徒弟。”幻影幾乎是用鼻子哼出來的,“性格非常頑劣,又囂張又愛裝酷,當年差點把我氣死,後來因為武功高強被提拔了,也就沒有繼續留在我身邊了。”
“小子?他很年輕哦?”水若塵好奇地看著一臉氣呼呼的幻影。
“大概27左右吧,這種年紀在21世紀還是個初出茅廬的笨蛋呢。”幻影不滿地撇嘴。
“關鍵是他難對付,他不僅武功高強,而且聰明絕頂,所以才年紀輕輕便成了將軍。”魅影接話,“出名鬼點子多的幻影也有過被他耍的時候。”
“哈,難怪你那麼生氣。”水若塵立刻笑了出來,她就奇怪嘛,有這麼個出色的徒弟,幻影應該開心纔是呀,原來……
“別說這個了,我們還是先將皇後藏起來再說吧。”落影的語氣恢復了平淡。
雖然不願意,為了大局幻影還是得妥協,她握住水若塵的手:“小塵,不會有事的,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甜甜地笑了笑,水若塵輕輕點頭。
獃獃地坐在這間似乎很久沒人來過的小屋裏,四處都散發著一種發黴的氣息,讓她忍不住輕輕捂住鼻子。
一旦安靜下來,她的腦袋就忍不住飛快的運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已經不是那個水若塵,就算現在被追殺,她也沒多大感覺,哈。
唯一好奇的是那個年輕的將軍,他武功高強又聰明,就是不知道他夠不夠帥呢?如果足夠瀟灑迷人,她倒是不介意被他殺掉哈!
俗話說得好嘛,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輕輕地笑了幾聲,水若塵捏捏自己的臉,命令自己不許再這樣胡思亂想。
繼續環顧著屋內,她的視線很快便被一些可愛的木製娃娃所吸引,她忍不住走了過來,拿起來細細地觀賞。
雖比不上宋千啟為晚霞所造的宮殿,但也不難看出這些木娃娃雕工非常精細,似乎也是一些上好的作品。
才放下木娃娃,她又看到了一堆麻繩,她絕對相信世界上所有無聊的人都會像她一樣,居然拿起麻繩來玩耍。
綁了幾個自認為解不開的死結後,她抬頭看看天色還早,明知道幻影他們不可能那麼快回來,但她還是忍不住走到窗邊,看看有沒有人回來。
結果不看不知道,外麵居然來了一堆官兵,屏息認真聽他們說話,她才知道,他們剛到這裏,正討論著到底要不要進來。
她鬆了一口氣,轉身正想找下有沒可以藏身的地方,卻冷不防地碰倒了幾個木娃娃,幾聲清脆的響聲立刻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什麼聲音?”
“難道裏麵有人?”
“來!我們把這屋子圍進來,然後再進去檢查!”
這幾句話可將水若塵嚇得心驚膽戰,她儘管放輕腳步後退,一邊心底不停地祈禱這群官兵不要進來,一邊努力地找尋著可以讓她不被發現的地方。
讓她感到絕望的是,她不僅找不到這種地方,而且那些官兵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
她的內心不禁湧起一股憂傷,她才剛剛回到這裏,還以為能夠平平安安地找回所有記憶,而現在卻……
她一步步退到屋子的最裏麵,雖說是最裏麵,但隻要官兵一開門,立刻便能看到她的身影。
身子輕輕靠到牆上,她的目光開始變得混亂,不斷來回掃視著屋內。
然而,思緒就在視線觸及某一物體時,混時變得清晰。
或許,她可以這麼做……
當聽到官兵用力地開啟門的聲響時,水若塵的心一下子懸到最高,她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躺在橫樑上的這個動作,還要緊緊壓住自己的衣裙,免掉長長的裙擺掉下去會被發現。
“這裏沒人?”這是一把很普通的男聲,水若塵撇撇嘴,自動將他歸類為一般人,不予特別的注意。
“是嗎?”這個聲音比較特殊,它很低沉,帶著一種冰冷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慄。
橫樑上的水若塵忍不住顫抖,不知道為什麼,這把聲音讓她有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輕輕地拍著自己的胸脯,水若塵很努力地剋製自己想動的慾望,她絕對不能被發現。
整間屋子突然間安靜下來,水若塵也停下了自己的動作,生怕這些細微的聲響,也會增加自己被發現的可能性。
然後,她聽到了很輕很輕的腳步聲,雖然聽得出來那人的功夫底子很好,但這裏實在安靜得有點過分了,所以連她這個不懂武的人都聽得到那腳步聲。
她的視線不由得從下麵移到屋頂,冷汗一滴滴地滑落,她居然看到了一個翩翩美少年正一步步地走過來,他的眼睛如暗夜星辰般閃爍,麵板是那種天然健康的麥色,身子如鬆般挺拔高挑,微紅的唇緊緊地抿住,渾身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
水若塵緊張得閉上眼睛,她幾乎可以肯定這個翩翩美少年就是剛才那個語氣極其冰冷的人。
楊逸凡不解地環顧著這間破爛且小的屋子,他非常肯定自己剛纔是聽到了有東西被弄倒的聲音,而且他也很確定,剛才並沒有刮過強烈的風,所有這屋子裏麵的東西是不會自己倒下的。
更重要的是,這間屋子佈滿了灰塵,如果沒人在這裏,那地上怎會有一個個鞋印?
他順勢蹲下,仔細地觀察起一個個讓人覺得不適的鞋印,屋子再次陷入沉默。
覺得難熬的,除了躲得辛苦的水若塵,還有楊逸凡身旁的那些官兵,他們從心底害怕楊逸凡待會找不到人,會懲罰他們方纔沒有用全速去追趕那輛馬車。
讓全場人放鬆下來的,是一把充滿笑意的聲音:“將軍,有線索了嗎?”那人手執鵝毛扇,正一臉笑容地看著楊逸凡。
“這鞋印有些奇怪。”水若塵可以明顯地感受到楊逸凡語氣的變化,雖然依舊冰冷,但那股懾人的感覺卻早已淡去。
那人慢慢蹲下,淡淡地掃過屋子的鞋印,唇邊的笑意更深了:“這麼小的鞋印,是個女人吧。”
他的話讓水若塵再次感受到世界末日是什麼感覺,她哭喪著臉,心裏不斷祈求著他們不要發現她。
“另外一種呢?”楊逸凡點點頭,他剛才也這麼想,會問別人也隻是求個確認。
“看起來比較大,是個男人吧。”那人站了起來,輕輕扇著扇子,他還是笑,“不過,這兩人似乎是不認識的,從鞋印的新舊程度來看,男人應該比女人更早地來到這裏。”
楊逸凡輕輕挑眉,他居然沒留意到這細節。
聞言,水若塵更想哭了,她居然笨到不知道還有人藏在這裏,那個人會不會為了自己的安危而陷害她被發現的?
“隻可惜門口的鞋印已被我們踩亂,不然就可以知道這兩個人到底離開了這裏沒有。”說話的還是那人,他笑笑,看著楊逸凡沉默的臉。
見楊逸凡不答話,他便繼續道:“看來應該沒人了吧,我們繼續去別的地方找吧。”
“等等,嶽。”水若塵也是現在才知道,那個語氣絲毫不掩笑意的男人,叫嶽。
嶽停下來,望著楊逸凡。
隻見他露出一個陰沉的笑,緩緩地道:“這屋子裏還有人,不信你聞聞看。”
聞?嶽不解,還是照做,很快他便發現了,在這散發著黴爛氣息的屋子裏,竟有著淡淡的梅香。
楊逸凡自是知道嶽已經聞到這股不尋常的香氣,於是笑得更快意了:“梅花香氣,方圓百裡之外都不曾栽種梅花,除了由朗月回來時必經的清水鎮。”
聽到他的話,橫樑上的水若塵一瞬間呆愣,這個訊息將她的腦袋震得隻剩一片空白,經過清水鎮時,她的確因為太無聊就跑去看梅花,結果還順手摘了幾朵藏到了衣衫裡,他們是怪物嗎?怎麼連這麼細微的香味都聞得到?
“那麼說,我們要找的人就在這裏。”嶽輕輕搖頭,看來他和楊逸凡之間仍舊是不相上下。
“就是這樣。”楊逸凡堅定地道,他的目光掃過整間屋子,“來人!給我找,直到將人翻出來為止!”
水若塵幾乎哭出來了,眼看著那些官兵們正要找到這裏來,她突然希望,自己要是會隱形該多好。
可惜,終究是想像。
也正在她胡思亂想之際,幾名官兵已經向橫樑丟擲繩子,打算爬上來看看有沒人在。
水若塵連死的心都有了,她以為藏在這裏就絕對不會被發現了,殊不知還是有人猜得到。
“你們這是在找我嗎?”令水若塵停止尋死衝動的,是一把溫和如玉的男性嗓音,她好奇得豎起了耳朵聽。
在場的人都停下了動作,疑惑的眼神安靜地徘徊在這意外出現的男子身上。
“你是?”因為來人不是他們想像中的皇後,所以嶽善意地笑著,向那個男子投以疑問。
然而,那名男子卻不正麵回答嶽的話,他道:“不必我的房子裏翻來翻去了,我想,你們要找的一男一女大概就是我和舍妹。”
楊逸凡輕輕挑眉:“既然聽得到我們剛才說的話,那為何一開始不現身?”
“我帶妹妹來這裏,隻因回家路上妹妹突然生病,所以來這間早已被我家丟棄的房子休息。”男子聲音平靜地道。
“既是你家的房子,又為何如此黴爛?”嶽代楊逸凡問出他心中的疑問。
“因為作用不大,這幾年幾乎沒人踏進這裏。”男子慢慢地答道,“如果接下來,你們要問我剛才躲在那裏,那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們,這裏有暗門。”
“那為何,你又要躲起來?”嶽又追問道。
那男子卻輕笑起來:“公子,我雖有武功,但帶著生病的妹妹,我會公然地待在這裏嗎?如果有人偷襲,那豈不慘哉?”這裏又不是城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