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瞞你,白俞是太子最得力的幫手。”莫執滿臉慈愛地看著水若塵狼狽的吃相,“現在自是幫太子做事去了。”
突然,一種稱不上好的感覺湧上心頭。
水若塵不自覺地收起笑容,不知道為什麼,她隱隱約約地覺得不安,其實她應該稱讚白俞那麼厲害不是嗎?
勉強打起精神,水若塵繼續陪著大家談天說地、打打鬧鬧,笑著掩飾自己的感覺。
隻有口中那紅棗糕,早已變得索然無味。
水若塵出神地看著亭子旁的月季花,神使鬼差地摘下一朵,狠狠地將花瓣扯光以後,她的心情才勉強好了一點。
她這幾天的生活除了睡覺就是吃,什麼都不能做,什麼都不能玩,她感覺自己快崩潰了。
不過她是知道的,是宋千啟讓別人將她軟禁在這裏,但是為什麼呢?這樣做有什麼好處?
宋千啟是太子,也就是未來的皇帝,他要什麼東西沒有呢?如果說是看上她的美色,直接騙她愛上他不是更好麼?
莫執說白俞是宋千啟最得力的助手,那他一定知道怎麼回事吧?如果說軟禁她是有一定的目的,那麼莫執他們根本就是在監視她,隻不過是用一種她最接受的方式罷了。
軟禁她的好處到底是什麼?她無論如何都想不透。
她站直身子,想到亭子裏坐坐讓自己的腦袋休息下,突然一陣異響,她下意識地回頭,隻見一個黑衣人從眼前飄過,她皺眉著正要躲起來,一把冰冷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站住!!”
水若塵深呼吸一下,命令自己冷靜下來後才轉過身直視對方眼睛:“你們是誰?竟敢擅闖皇宮?”
驚嘆於水若塵的容貌與膽識,黑衣人眼底閃過欣賞之色:“在下聽聞太子妃擁有嫻靜優雅的氣質……雖氣質有些不符,但容貌之絕美,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水若塵很努力地讓自己不要表現出疑惑的樣子,她語氣平淡地答道:“你到底是什麼人?來這裏有何目的?”雖然她很想找出逃走的方法,無奈現在腦子一片空白。
“哈哈哈!”黑衣人卻大笑起來,“太子妃果然好膽識!竟然不感懼怕?”
“你能闖進這裏,代表你武功非凡;而我則是一介弱女子,害怕亦是無補於事。”水若塵笑得有些無奈,她說的都是實話。
“你確定不喊侍衛救你?”黑衣人笑了,儘管他矇住了臉,水若塵看不到。
水若塵卻輕笑起來,不知怎地,她居然一點也不害怕了:“我相信,在我叫喊之前,你一定可以將我殺了。”她心知肚明。
“哈哈哈哈!不愧為太子妃,果然聰明過人。那我也可以告訴你,我來這裏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取你性命。”說著話時,黑衣人眼底劃過一絲狠毒的光芒,這女人是個極品,可惜她是太子妃。
水若塵又不解了:“你怎麼確定我就是太子妃?你見過我嗎?”
“素聞太子妃貌美如花,太子寵愛至極,還特意建造玄月宮贈予佳人。”黑衣人語帶輕蔑地道,“玄月宮的你,不是正好證實了傳言嗎?”
難怪宋千啟要軟禁她。
難怪宋千啟要讓她住如此華麗的宮殿。
難怪今天“恰好”誰都不在這裏。
嗬嗬……原來。
“我明白了。”這一刻,她真想大笑,“我的性命,就讓你取吧。”也是直到現在,她才發現自己有多麼蠢。
黑衣人的眼閃過一絲詫異,不過他還是揮起劍,狠狠地朝水若塵刺去。
劍剛好停在水若塵的鼻尖前。
水若塵的眼裏有著困惑:“你不殺我?”原本還以為是她期待中的“英雄救美”,現實卻是黑衣人停下了。
黑衣人不接話,事實上他在為自己內心的感覺震驚,他居然有一絲不捨!或許是她過於平淡的神情觸動了他的心絃,以致於他下不了手。
水若塵笑了笑,現在的她大概真的想死去吧!最好可以回到她原本的世界,然後忘記這裏的一切。
黑衣人定了定心神,視線依然停留在水若塵的臉,他皺眉,再次揮劍,劍再次停住了。
不過這次不是黑衣人手下留情,而是莫執,他手執玉笛,輕輕擋住了黑衣人淩厲的劍。
水若塵不可置信地抬頭,有些失神地看著莫執,莫執來救她?他還會武功?
眼角掃過水若塵,注意到她的表情,莫執心底升起無限心疼,他用力推開黑衣人的劍:“來者何人?竟敢傷我丫頭!”語氣中的憤怒卻讓黑衣人笑了出來。
“老東西!你不是我的對手。”黑衣人輕蔑地看著莫執,舞著劍,朝莫執攻了過去。
轉眼間,莫執和黑衣人便在院子裏打了起來。黑衣人招招淩厲,似乎想要取莫執性命,反觀無意傷害黑衣人的莫執則變得變動,亦漸漸處於下風。
“師父!”剛好來到院子的齊天磊看到此景,驚呼著並以輕功飛了過去幫莫執的忙。
和齊天磊一起來到的月兒則奔到水若塵身邊,她擔憂地看著她:“小塵,你沒事吧?”邊說著,邊扶著水若塵避開打鬥來到房內。
“你們……來救我了?”水若塵眼裏閃著淚光,那可憐兮兮的樣子觸動了月兒的心。
她忍不住落淚,輕輕撫摸著水若塵的臉:“是啊!沒事了,不要害怕……”
“我、我還以為……”顫抖著,水若塵再也說不下去,她緊緊地抱住了月兒的腰,放肆地大哭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哭累了,水若塵竟挨著月兒睡著了。
看著水若塵滿臉的淚痕,她的心尖銳地疼痛起來,忍不住抱緊水若塵,月兒低聲道:“對不起……”
白俞回來已是幾日後的事。
當他看到依舊笑得燦爛的水若塵時,懸掛的心總算放了下來,他笑著接近她:“在做什麼?丫頭。”
看到白俞,水若塵下意識地笑了起來,神情自若地答道:“嘿嘿,在纏著小磊磊教我輕功啊!我現在才知道他會武功哦!”隻因她不想他們看到她心底的憂傷。
“輕功?很難學的。”白俞挑挑眉,“看來你很精神,你沒事我就放心了。”他指的是黑衣人襲擊她的事。
水若塵當然不會笨到不知道白俞是什麼意思,她疑惑地道:“那些黑衣人是誰?他們還會再來嗎?”看到白俞,她終於放心了,他們真的看不出她內心的想法。
“隻是一些意圖傷害太子和太子妃的人,放心吧!我已經掌握到他們的行蹤。”白俞摸了摸水若塵的頭。
掌握到行蹤嗎?水若塵在心底笑了笑。
“輕功你學得來嗎?”白俞皺眉,他不認為她學得到。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水若塵有些得意忘形得抬起了下巴,“莫執爺爺和小磊磊都說我骨骼精奇,有天分哎!”
“這也是真的。”齊天磊到現在還是有些不相信,“隻是幾天而已,她已經能翻牆了。”說話間,還指了指一旁的宮牆。
白俞正想說些什麼,一個侍衛匆匆忙忙地走了進來:“參見白大人!”
見他臉色有異,白俞收起笑容,正色道:“有何事?”
侍衛抬頭正欲稟告,卻注意到了水若塵的存在,他不禁猶豫起來,太子吩咐過,告訴白俞這件事時,不得有外人在場……那,現在該怎麼辦?
似乎看穿了侍衛的心思,白俞嘆息:“來人,先送小塵回房。”他已猜到是太子,如果不準讓水若塵知道,那麼說他們要再次傷害她了?
水若塵卻笑了,眼裏承載著複雜的情緒,她掃視過在場的所有人,隻見他們臉上的神情異常落寞。
她隻得順從地跟著侍女離開,回房的路似乎很長很長,她發了很久的呆才開口:“丁丁,在場的隻有我離開嗎?”剛纔是她自己先走的,白俞留下丁丁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好一會兒了丁丁纔出來帶路。
“是的。”丁丁恭敬地答道。
水若塵又笑了,那樣的淒涼和悲哀。
她現在什麼都懂了。為什麼要她來作客?隻為成為晚霞的替代品,有人想要傷害晚霞,宋千啟為保晚霞就讓她來扮演晚霞,出色的容貌,禦賜的玄月宮……嗬嗬!
而白俞是宋千啟最得力的手下,他自然知道這一切。同樣地,作為監視者的莫執、齊天磊和月兒也知道。
那天,他們都知道會有人來襲擊她,卻沒有人留下保護她。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最後他們會出現,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他們絕對不會對她施以援手。
現在,他們要說的,大概也是些傷害她的事情吧?難怪要她離開了。
水若塵再笑,燦爛得讓人心酸。
她那麼小心地隱藏著自己的情緒,為的隻是不想讓他們擔心,可是為什麼,他們可以這麼狠心地傷害她?
“我不想聽你接下來的話。”月兒直截了當地表態,她寧願背叛宋千啟,也不想再傷害水若塵。
“我……我也不想傷害丫頭了……我是用心地疼愛著她,我知道的,她非常聰慧,或許她已經知道我們的事了……”莫執痛苦得用手扶著額頭。
“白俞,你愛她,我想你懂我的痛苦。”齊天磊認真地注視著白俞。
“我……很辛苦,每天看著小塵燦爛的笑靨我就心疼,我必須小心翼翼地維持臉上的笑容來麵對她……我,真的覺得自己很罪惡,她真心對待我們,我們卻這樣傷害她……”兩行清淚落了,月兒不想再武裝自己。
白俞定定地看著他們,久久才嘆息:“太子接到密報,2日後大皇子會再派人來殺晚霞,我們不能讓他得逞,否則以太子個性,一定帶著晚霞走的。”
沉默,在他們之中蔓延開來。
“這是我欠太子的,我必須這麼做。”在心底說服自己不下千百次,白俞壓抑著心臟碎裂的痛苦,語氣沉穩地道。
“嘻嘻,月兒做的東西很好吃哦!”水若塵故意笑得很開心,以掩飾自己的不堪,她還是想知道,他們對她還有沒有心存憐惜,如果有,她願意原諒他們。
“那就多吃點啊。”看到水若塵沒事,月兒的心也安定了大半,“小塵,待會我要出宮做點事,你要乖乖待在這裏,我很快回來的。”像是許諾一般,月兒認真地看著水若塵。
直視著月兒的眼睛半餉,她才笑道:“我知道了。”
衝著月兒眼裏的真誠,她願意再相信他們一次。
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若塵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有些怨憤地瞪著那高高的宮牆,她忍不住罵道:“要死的宮牆!造那麼高幹嘛?害我飛都飛不過去。”
沒錯,無聊如她正是在練剛學了不久的輕功。千萬不要因為她不學別的武藝而說她笨啊,其實她纔是最聰明的那個!遇到危險時,逃命肯定比搏鬥佔便宜,尤其對於她這一類女生,所以,嘿嘿。
安靜地在心裏默數了十幾秒,水若塵用盡全力地躍了起來,正驚喜著自己可以再次翻過宮牆,天外飛來的一把聲音卻將她嚇個半死:“你在做什麼?”更糗的是,她狠狠地跌倒在地上,連鼻子都撞疼了。
輕輕揉著鼻子抬起頭,來人竟是,“晚霞姐姐!”她來這裏做什麼?
晚霞一笑:“隻是來探望你而已。”
“那好啦!我們到亭裡坐坐吧。”
“對不起。”
晚霞輕聲開口,水若塵則一臉震驚地望著她,似乎明白她意指什麼,又似乎被帶入了迷宮之中。
“看到你沒受傷,我很高興。”晚霞的視線來到水若塵身上,她又笑了,溫柔中帶著點審問的意味,“不過,為什麼冒充我?你知道太子妃是誰,又知道黑衣人找的是太子妃,為什麼不否認?”
水若塵像是一愣,旋即笑開:“我不懂得如何回答。當時我也沒多作考慮,單純隻是不想你受傷罷了。”
“如果黑衣人沒有手下留情,死的是你。”
“我不是這裏的人,我死了,有誰會難過呢?……而你有太子,你死了,愛你至深的他難保不會做傻事。”
晚霞沉默著看了水若塵好久好久,才緩緩笑了:“你很聰明,也很善良,你果然值得我來這裏。”
這回換水若塵不解了,她疑惑地看著晚霞。
然而,晚霞卻不給她答案,她望瞭望另一邊的走廊,突地露出美麗的笑靨,她轉頭看著水若塵:“小塵,如果你是帝王,你會怎樣治理國家呢?”
晚霞原以為水若塵會皺著眉說不知道,但她卻出乎她意料地笑了:“我給你說一個國家的事,好不好?”
晚霞點頭。
“那是在我的世界的一個國家,叫不丹。”邊說著,水若塵的笑容愈發的燦爛,“在我生存的那個時代,不丹被稱為‘世界上最後的世外桃源’”
雖然水若塵沒有繼續說下去,晚霞已明白,她挑挑眉:“雖然你說的話有點奇怪,不過你的見解很獨特。”
水若塵聳肩,輕輕一笑。
晚霞笑著,心中正猜測著黑衣人何時再出現時,背脊突然一陣發寒,她猛地轉身,她所想之人已然立於她眼前。
水若塵當然也看得到黑衣人的出現,她皺眉,腦子開始飛快地轉動,希望能想出法子來應付。
“果然是人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晚霞一笑:“閣下弄錯了,我纔是真正的太子妃。”
水若塵錯愕地望著晚霞。
黑衣人不由得仔細地打量起晚霞,然後笑了:“難怪上次我覺得外界對太子妃的形容不太對,原來是我弄錯人了……”
“不是的……”水若塵急欲反駁,晚霞一個閃身輕輕點了她的穴道。
“晚霞姐姐?”水若塵驚訝地看著晚霞。
“我很欣賞你的武功,但你不是我的對手。”
晚霞當然明白自己的處境,她黛眉輕皺:“你很自信。”
“當然我也很有風度。”黑衣人聳聳肩,丟掉手中的劍,“我不介意赤手空拳地跟你較量下。”他當然是知道周圍沒人才這麼做的。
嫵媚地笑笑,她飛快地靜氣凝神,雙掌運氣,淩厲地襲向黑衣人。
黑衣人雖有些猝不及防,但還是避開了晚霞的掌風,並開口道:“是我小看太子妃了,看掌!”
雙手一旋,再推,猛地朝晚霞攻去。
隻見晚霞冷冷一笑,輕輕地躲開,語帶嘲諷地開口:“這樣的實力居然闖入了禁宮?看來我需要建議太子換一些侍衛了。”
卻聞黑衣人大笑起來:“太子妃,你似乎忘了你身後還有一個人。”話還沒說完,水若塵便吃痛地喊了一聲。
晚霞臉色突變,她一個躍身回到水若塵身旁並解了她的穴道:“你還好吧?快點躲起來。”
水若塵很想開口安慰晚霞,可惜嘴角的鮮血將她的傷勢暴露了出來,她虛弱地笑了笑:“我沒關係,你不要管我。”
縱使晚霞想觀察下水若塵的傷勢,但情況似乎不允許她這麼做,她咬咬唇,轉身瞪著黑衣人,然後迅速從袖子裏抽出一條白綾,並向黑衣人甩了過去。
黑衣人先一愣,旋即閃身躲避開。
晚霞正是捉住這一機會,飛快地將雙手交於胸口,又是一旋,然後朝黑衣人攻去。
黑衣人想要再次閃躲,無奈晚霞出手太快,他狠狠地咬牙,雙掌一疊,氣運丹田,掌氣亦順勢推出。
晚霞對他的打法感到震驚,他想兩敗俱傷麼?
儘管如此,她還是摟起水若塵,背對攻擊地運功閃躲。
隻聽見“嘭”的一聲,黑衣人被撞到一旁的瓦礫上,口吐鮮血。
與此同時,“轟”的一聲,晚霞為了不讓水若塵受傷而硬生生地擋住了掌力,撕心裂肺的疼痛傳來時,她亦暈倒在地。
水若塵很努力地掙紮著推開了晚霞緊抱自己的手,坐了起來,傻傻地望著晚霞,她很輕很輕地搖了搖晚霞:“晚霞姐姐……”沒有反應。
所幸的是,黑衣人似乎也是重傷,他一邊重重地喘著氣,用手按著胸口,一邊緊緊地盯著水若塵。
但水若塵卻一點都沒注意到黑衣人,她目光獃滯地看著晚霞,淚水一滴一滴地滑落:“晚霞姐姐!!”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
黑衣人無聲無息地躍到水若塵身旁,他仍舊是緊緊地盯著水若塵,殺了她,根本不費他任何力氣,但為何他下不了手?
許久,似乎是看到黑衣人的影子,水若塵才慢慢抬頭,迷茫的雙眼定定地望著黑衣人:“你一定知道怎麼救晚霞姐姐的,對不對?我讓你殺了我,你幫我救晚霞姐姐,好不好?”
他不接話,大概隻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心底居然為她的純良而感到憐惜。
月兒和齊天磊來到宮門便聽到水若塵淒厲的叫喊晚霞姐姐。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他們心有靈犀地看了看對方一眼,同時運功,朝那發出慘叫的地方奔去。
當他們趕到時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幅畫麵,若塵抱著已經昏迷過去的太子妃晚霞,正望著那個黑衣人,不知道說些什麼。
“不要傷害小塵!”月兒衝動地喊道,早在看到水若塵傷心欲絕的樣子時她就心疼得不得了了。
齊天磊則望了月兒一眼,想要責怪,卻開不了口。
黑衣人飛快地掃了他們一眼,迅速往水若塵口中塞進什麼,輕聲說了幾句話後,趕在他們來到自己身旁前逃離了。
“小塵!不要吃!”齊天磊焦急地扶著水若塵,卻晚了一步開口。
吞下黑衣人藥丸的水若塵,疑惑地看著齊天磊和月兒:“你們……”
話沒說完已然昏倒。
水若塵醒來便看到宋千啟一臉怒氣地瞪著自己,伸手扶住微疼的頭,她吃力地坐起來:“太子殿下。”雖然她不會像下人般對他行禮,但絕不會失了該有的禮數。
“她怎會受傷的?”宋千啟強忍憤怒,淩厲的視線似乎想將水若塵射穿般。
“晚霞姐姐怎麼了?”這也是她最想關心的事情,水若塵有些無措地望著宋千啟。
“不要裝可憐了!”宋千啟憤恨地直視著水若塵的眼睛,想從裏麵找出些虛偽的痕跡,他冷冷地道:“她受了重傷,還中了奇毒,現在處於昏迷之中,是不是如你願了?”
水若塵不接話,她深深明白,盛怒之中的宋千啟是聽不進她任何的解釋,他隻會當作是她的狡辯。
月兒剛拿葯進來便看見如此景象,她快步走到水若塵身邊:“小塵,先把葯喝了。”
水若塵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月兒的眼睛,她不懂,或許他們是不想幫她的,那為何看到晚霞受傷卻那麼久才來幫忙?
她更不懂的是,太子為何如此憤怒?他應該知道晚霞是主動來這裏的,並不是她想讓她受傷,如果可以,她寧願昏迷的是自己。
就在宋千啟想開口之時,白俞走了進來,他看了水若塵一眼,便對著宋千啟道:“千祺,太醫說情況有變,你快回若月宮。”
宋千啟也不疑有他,飛快地離開了水若塵的房間。
白俞則走到水若塵床邊,一臉凝重地望向水若塵,語氣複雜地問:“丫頭,你知道太子為何如此憤怒嗎?”
水若塵抬頭直視白俞的眼睛,搖頭。
白俞嘆氣:“那你知道黑衣人最後讓你吃的是什麼嗎?”
隻見水若塵困惑地撓撓頭,輕聲問:“不是毒藥吧?”語氣中的不安讓人無法懷疑。
“正好相反。”白俞摸了摸水若塵的頭,心裏安定不少,“那是解藥,因為你捱了他的掌。”
水若塵驚訝得張大著嘴巴:“捱了掌?那、那晚霞姐姐……”難怪宋千啟會憤怒至此,原來他懷疑她跟那個黑衣人是串通的!
白俞點頭,證實了水若塵心中所想。
眼淚一瞬間滑落,水若塵不自覺地慌亂起來:“怎麼會這樣……”早知道她就不要傻傻地吃下去啊!留著給晚霞……畢竟她是為了保護她才捱了掌的啊!
月兒心疼地看著水若塵,用手擦掉她的淚:“磊他們都趕去幫忙了……相信我,不會有事的。”就憑水若塵當時的那身慘叫,她就猜到水若塵是絕對意想不到晚霞會替她挨掌的……畢竟那天是她當著水若塵的麵遣走所有下人的,水若塵一定知道在那種情況,叫喊也是於事無補。
“丫頭,你好好休息,有我在,你放心吧。”白俞當然也相信水若塵不會跟黑衣人串通,畢竟他們一直生活在一起,她的交友情況,他可謂瞭若指掌。隻是,黑衣人上次不殺水若塵是事實,他無法向宋千啟解釋些什麼。
水若塵止住了淚水,她知道他們相信她,可是,她連累晚霞傷重卻是事實。
思及此,她的心再次無可抑製地疼痛起來。
如果不是白俞提到“神醫”二字,水若塵絕對不會想起自己的特殊能力。
她甚至不顧白俞和月兒驚疑的目光,飛奔出去。
第一次那麼感謝自己的記憶力,她還記得從若月宮回來的路,如果倒著走,她一定可以到達若月宮的。
沿途看到來來回回的丫環和太監,臉色幾乎是清一色的沉重,她不禁加快了步速。
終於看到了若月宮的牌匾,水若塵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正想衝進去卻被兩旁的侍衛攔在門外:“太子有令,除了白大人和太醫,其他人皆不可內入。”
這可讓水若塵焦急了,她忍不住瞪了侍衛一眼:“放我進去!”
“不行。”侍衛冷漠地看著水若塵。
記得太子曾咬牙切齒地交代過,如果有一名姿色能與太子妃相比的女子想要內闖,務必將她攔在外麵,現在看來,就是她了。
心知自己如此魯莽,侍衛勢必攔她,水若塵隻好放下姿態:“拜託兩位大哥,讓我進去好不好?我真的有急事!”
“不行。”侍衛仍舊是這句話。
“求求你們!讓我進去!”水若塵急得想哭,“我有辦法救她!讓我進去,我真的有辦法救她啊!”隻要她還沒死。
“不行。”侍衛冷漠如初。
“你們……”眼見自己求了那麼久仍舊不準進去,水若塵有些莫名憤怒地看著兩名侍衛,“放我進去!不然她就真的死定了!”
水若塵萬萬想不到她的口不擇言會被宋千啟聽到,他異常火大地走了過來,怒視水若塵:“夠了!!你就那麼希望她死嗎?”
水若塵愣了愣,旋即反應過來:“當然不想!不過你的太醫不是不懂醫她麼?那就讓我來,我絕對有辦法救她。”
“愚蠢的女人!別說太醫了,連莫執都放棄的病人,你醫得了還會當齊天磊的徒弟嗎?”宋千啟忍不住捏住水若塵的脖子,他真的無法壓抑自己的憤怒了,都是這個女人害了他的晚霞!她罪該千刀萬剮!
完全沒有料到宋千啟會動武的水若塵躲都躲不了,任由他捏著自己:“你、你這個粗魯的人……快放了我!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殺了我,她就真的沒救了!”
“你閉嘴!”
水若塵明顯地趕到呼吸愈發的困難,臉蛋開始呈現灰白色:“你、你……快、快放了我……快……點……”她甚至不能完整地說完一句話。
像是沒聽到水若塵的話一般,宋千啟的下手越來越重,就在他想了結水若塵之時,一個太監顫顫巍巍地前來稟報:“太……已、已經去、去了……”說完,“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什麼?”宋千啟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太監,半晌,纔回頭看著水若塵漸漸發紫的臉,“等我回來一定要了你的命!”
宋千啟的手一放開,水若塵便沒命地咳嗽起來,似乎要將自己的肺咳出來一樣。
白俞來到若月宮時便看到水若塵咳嗽的樣子,他心疼地跑到她身邊,讓她捱到自己身上:“怎麼咳成這個樣子?”語氣溫柔得不能再溫柔。
看到白俞,水若塵就像捉到救命稻草一樣,她一邊咳著一邊急切地道:“白俞……快帶我進去……現、現在,真的……隻有我能救她了……”
白俞抱起她:“好。”
白俞才進內屋,便看到一臉挫敗的宋千啟,正想去安慰他,卻猛地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丫頭!不要救她!”他抓住水若塵的手,企圖阻止她。
水若塵卻傷心地望著他,輕輕搖頭:“白俞,我非救不可,不要攔我,好嗎?”晚霞沒死的時候,他們或許還可以去找神醫,可是現在,除了她,沒有人能救她了。
“你能救她?”他驚訝地望著水若塵。
“是的,太子殿下。”水若塵回望他,堅定地點頭,“請你不要懷疑,我真的可以。”
“不要!”白俞大吼,他用手擰過水若塵的頭,逼她直視自己的眼睛,“你可知道,你這樣做的後果!”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沒辦法不這麼做,她是為了保護我,為了保護我!你懂嗎?”她不能不救啊!
“你不知道!”白俞捧住她的臉,語氣溫柔而沉痛,“你以前曾經這麼做過,如果再這麼做,你或許會死的。”他不能接受這樣的結局。
“就算是也是應該的!”水若塵的語氣也軟化下來,“如果我當時就讓晚霞姐姐回去,她就不會死,死的那個還是我!”
這次白俞沉默了。
看到他沉默,水若塵唇邊勾起一抹苦笑,這是一個沒有人能回答她的問題,他怎會例外?
“太子殿下,麻煩您過來點了白俞的穴道。”水若塵低下頭,輕柔地開口。
太子愣了,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丫頭!”白俞又驚又怒。
“如果你敢不讓太子點穴,我就咬舌自盡。”再抬頭,已是滿臉淚痕。
白俞心疼地看著她,嘆息:“你點吧。”他不得不屈服。
用力吸了一口氣,水若塵擦掉臉上的淚,轉過頭看著宋千啟:“太子殿下,請您動手。”語畢,走到晚霞的床邊。
宋千啟依言點了白俞穴道,再回到晚霞床邊。
水若塵對宋千啟輕輕一笑,便將注意力轉回到晚霞身上。
深呼吸了一口氣,她將雙手交疊於晚霞胸前,心中想著要救活晚霞。
大概也隻有水若塵才知道自己的心,到底痛到了何種程度,那種似乎要將她的身體撕裂的感覺,正一點一滴地沖淡著自己的意誌。
注意到包圍晚霞的光慢慢變弱,水若塵知道是自己的緣故,狠狠地咬咬牙,她命令自己絕對不許昏倒。
可是她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想要看清楚晚霞的容顏,卻發現視線出現了越來越多的黑點,直到她不自覺地昏了過去。
她甚至來不及確定晚霞醒了沒有。
看著水若塵沉睡的容顏,白俞再次在心底自責。
如果當初他反抗太子的吩咐,那麼這一切的傷害都不會發生。
月兒敲門進來,看到白俞仍舊趴在水若塵床前,緊緊握著她的手,她輕嘆:“白俞,吃點東西吧!小塵她吉人天相,一定會醒來的。”
她不得不睜眼說瞎話,畢竟連曾經身為首席禦醫的莫執都無法斷定水若塵到底還會不會醒。
白俞抬頭,黯然無神的雙眸直勾勾地望著月兒:“莫執說有希望了嗎?”
月兒怔住,半晌,輕輕搖頭。
無法壓抑來自心底的失望,白俞甚至沒有考慮月兒的情緒,他冷冷地道:“那就別跟我說什麼。”
看著他冷漠地轉過身,月兒情難自抑地捂住嘴,盡量不讓自己發出哭聲,其實不是白俞的錯,如果他們當時都有阻止太子這麼做,那麼誰都不會有事。
白俞是知道月兒在哭的,但他並沒有做些什麼,他還能安慰她些什麼呢?
“快!各位禦醫快點!”門外傳來晚霞急切的叫喊,她猛然推開門,轉頭便看到了頹廢的白俞。
“白俞……”晚霞看著忍不住揪心,再看看一旁跟她差不多表情的月兒,瞬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各位禦醫,不好意思,請回吧。”莫執都看過都說無能為力了,何況這群所謂的禦醫?月兒根本不抱任何希望。
“月兒……”聞言,晚霞的臉更顯落寞,她的目光轉到水若塵寧靜的臉上,內心的感覺複雜難言。
“盈兒。”宋千啟輕輕將晚霞摟入懷裏,他低著頭,現在說什麼話都無法道盡他心底的歉意,晚霞醒來便向他解釋了一切,他不僅誤會了水若塵,甚至設計並加害於純良的她。
“你們都出去好不好!!”白俞突地大吼,他埋首於水若塵手心,那個背影讓在場的人無一不為他心痛。
大概也知道白俞自己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流下後悔的淚水的。
是的,他後悔。
可是,再怎麼後悔也沒用了,所有事情都已發生了。
莫執張了張口,想對白俞說些什麼,但還是開不了口,“為師……無能為力了……”他一生對毒的研究不多,真的無法判斷水若塵的病情。
“沒事。”白俞搖頭,神情獃滯。
“白俞,你別自責了好不好?會有辦法救小塵的。”
“有辦法……”被眾人硬從水若塵房裏拉出來的白俞,獃獃地重複著月兒的話,“丫頭……”
“其實我想到一個人。”齊天磊注意著白俞的神情,“那個人曾讓小塵恢復一點記憶,我想,或許她可以救小塵。”
白俞果然如齊天磊所料的,臉色突變,他垂下眼簾。
沒錯。幻影或許真的可以救水若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