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快點梳洗!有幾個孩子的父母說一定要見你,說什麼不準你再教他們的孩子。”月兒苦惱地看著緊閉的門。
聽出月兒語氣裡的擔憂,水若塵飛快地套上衣服,她走出門外,便看到了六神無主的月兒。
“你怎麼披頭散髮的?”
“我習慣了,沒關係的。”水若塵打了個嗬欠,她四周望瞭望,“他們人呢?”
“在這裏!”一群看起來不怎麼友善的人從屋旁走了出來,他們的眼神有著憤怒與責備,“你怎麼可以教我兒子(女兒)這些呢?你還是老師嗎你!”
“我不認為我有什麼不對,他們遲早會知道這些的。”水若塵挑挑眉。
“月兒,你來評評理,她居然教我們的孩子對別人說‘我愛你’。”
月兒一瞬間呆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水若塵。
“愛,可以分很多種啊。”水若塵嘆氣,“我並不認為這句話有多罪大惡極,我反而覺得這句話存在一定的感恩之意,也是對自己內心感覺的一種表述,對朋友,對鄰居,對那些幫助過自己的人,對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之類的,都可以啊。”
不待他們開口,水若塵繼續道:“何況,我隻是讓他們學下更直接地表達自己內心的感受而已,這樣不好嗎?如果你們的孩子遇到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又不敢表白,那他們豈不是跟自己的幸福錯過了?”
“婚姻大事乃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能任由他們自行決定?”其中一位父親如此反駁。
水若塵笑,輕蔑又厭惡:“我更不懂了,又不是你們結婚,為什麼得聽你們的呢?你們身為父母的,都不管自己的孩子結婚以後生活是否快樂嗎?自己娶或嫁的人並不是自己的最愛,你們認為你們的孩子會幸福嗎?”
一句話,讓在場所有父母啞口無言。
其實,他們是知道的,他們之中就有這樣不快樂的例子。
“小丫頭,你真的很特別啊。”白俞不由得更欣賞她了。
“會回家,不會回家,會回家,不會回家……”
看著水若塵一邊狠狠地摘掉花瓣一邊自言自語地說話,月兒真是哭笑不得。
正想走過去關心下,水若塵卻突然站起來對著天空大吼:“啊……”
月兒愣了愣,旋即笑了。
“你怎麼了?”現在這副頹廢的樣子實在不像平常好動寶寶一般的她。
“我還是受不了這裏,我想回家。”水若塵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或者說,她根本不想掩飾。
“何必因為他們不開心呢?我瞭解你的想法,不代表別人會瞭解,試問又有多少人會跟你一樣呢?”月兒當然知道水若塵為何鬱悶。
“我討厭這裏是古代!我討厭這裏腐朽的思想!我討厭古板不知變通的古代人!我討厭這裏的一切!”像是抓狂了一般,水若塵一個勁地喊著,手中的花朵隨著手臂的揮動而散落滿地,淩亂如她的思緒。
月兒溫柔地笑著,並不介意水若塵的話,伸手捏了捏水若塵的臉:“要不要隨我去市集逛逛?”
“市集?”
“哈哈,這個很好吃哦!”水若塵滿足地啃著一串冰糖葫蘆,嘿嘿,雖然不是第一次吃啦,不過味道還是那個味道。
“丫頭,再吃下去可是要長胖的。”眼睛盯著水若塵苗條的身子,白俞壞壞地笑著,“我發現你比以前胖了。”
“找死!?”水若塵齜牙咧嘴地瞪了瞪白俞,她還是習慣這個喜歡氣她的白俞。
“姐姐,靈兒想玩那個!”靈兒興奮地看著前方,並用小手拉著水若塵的衣袖,企圖拉走水若塵。
一抹熟悉的感覺劃過。
水若塵呆了,甚至忘了咀嚼口中的冰糖葫蘆,她傻傻地看著靈兒拉著自己的手,腦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想著靈兒剛剛那句話。
為什麼?
為什麼她會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呢?
好像,也曾有人對她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同樣的性別,同樣的身高,同樣的話語,同樣的動作。
那個人,是靈兒嗎?
可是,她才認識靈兒沒多久,不是嗎?
莫執和小磊磊都說她是從懸崖掉下來的,那麼,之前她不應該認識靈兒的。
那麼,那個人是誰?
想著想著,一陣頭痛的感覺襲來。水若塵受不了地蹲下,柳眉緊皺著,臉色都刷白了。
“丫頭,你怎麼了?”白俞連忙扶起水若塵,擔憂之表露無遺。早就注意到她在發獃,纔想取笑,她卻突然蹲了下去,嚇了他一跳。
“頭痛……”她欲哭無淚,明明就要想到那個人是誰了,偏偏頭卻越來越痛,逼得她無法再回憶下去,“我好像記起一點事情了……可是,頭很痛……”
“丫頭乖,不要想了。”白俞抱起水若塵走到一旁的樹蔭下,“我去去就回來,丫頭你必須好好地呆在這裏。”他真頭痛!宋千山一進城就離開了,齊天磊和月兒又去了別的地方,現在隻剩下靈兒和他們,而他又必須給她抓藥,不然她的頭痛會持續不短的時間。
“靈兒,幫我好好照顧姐姐,如果有人欺負你們就大喊吧,至少引起別人注意,讓你們不至於被壞人捉走。”可以的話,他真不想離開,畢竟這兩個都是女兒家。
靈兒乖巧地點點頭,認真地記下白俞的話。
“小公主,別著急。”迷影慢條斯理地喝著茶,還不忘動動嘴皮子,“都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該有的線索大概都會毀得差不多了,你急又有什麼用呢?”
幻影狠狠地瞪了迷影一眼,好不容易纔按下心中的怒火:“不要逼我在這裏動手!”他又不是不知道她有多愧疚,居然還拿這個刺激她?他意欲何為?
“安靜點吧,迷影。”一向沉默是金的落影淡淡地開口,沒必要在這種節骨眼上開罪幻影,否則迷影是吃不了兜著走。
滿意地看了一眼落影,幻影的視線又轉向窗外。
魅影已經出去打探訊息了,可是她卻不敢抱多大的期望,他們這樣查探了一個月,還不是一點收穫也沒有?
她忍不住嘆息,如果這裏是雲國的話,她就不必在這裏坐以待斃了,她的眼線並不比魅影少。可是這裏是月國,四影中亦隻有魅影的情報網才分佈得這麼廣。
一陣風輕輕吹過,打斷了幻影的思緒,她期盼地望向室內,果然是魅影回來了。
“有她的訊息嗎?”幻影飛快地捉住魅影的手。
幻影語氣中的奢望讓魅影心酸,他忍不住這麼說:“嗯,有人說在附近看到她。”隻是謊言,他不願他心疼的小公主再繼續黯然下去。
“我立刻去找!”幻影甚至等不及魅影的下一句話,她以最快的輕功躍出窗戶,奔到大街上尋找。
“你何必騙她?”落影看著幻影匆匆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心疼。
“魅影隻是想她恢復精神吧。”迷影瞭解一笑,“我也不習慣沒有她跟我一唱一和地製造混亂。”唯恐天下不亂纔是幻影的本性,不是麼?
另一廂的幻影就沒有他們的“好心情”,她正焦急地在街上來回張望,希望能看到自己想念已久的人。
“救命啊”一聲孩童的尖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幻影忍不住駐足,緩緩朝聲音的源頭走去。她也不知道是怎麼一股力量驅使著她這樣做,反正她聽到這孩子的聲音,就無法不理睬。
“嘿嘿嘿嘿,小妹妹啊,我說你別喊了,就算喊破喉嚨也沒人會理你的。不如乾脆跟叔叔走了?”一個猥瑣的男人*笑著,不懷好意的目光徘徊於水若塵和靈兒身上。
“不要!靈兒不會跟你走的!”靈兒漲紅著一張小臉,使勁地掙紮著,想要掙脫男人緊握著她的手,但還是徒勞無功。
“你不跟也沒關係,你身後那位美人姐姐,叔叔可以帶走了吧?”
“該死的臭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欺負小女孩!”幻影從男人背後狠狠地揣了他一腳,其力道之大讓男人一下子趴倒了地上。
“哪裏來的婆娘!居然敢壞老子的好事?”男人咒罵著轉身,憤怒的表情頓時變了“怎麼?你也想成為老子的一房媳婦?”
幻影輕笑,那嬌媚的樣子讓在場的人為之一醉:“想要我?那要看看你夠斤兩了沒有。”語畢,一拳打在了男人的肚子上,其速度快如閃電,令人驚訝。
“該、該死的臭婆娘!”男人吃痛地弓著身子,憤恨地看著幻影,“看老子的拳頭!”
對此,幻影隻是輕輕一瞥,一個清脆的彈指,將一顆藥丸準確無誤地射入男人口中。
男人驚疑地看著幻影,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吞下了藥丸:“你給我吃了什麼?”
“很快你就會知道。”
幻影說完話還不倒一刻鐘,那男人便慘叫起來,並大呼“很癢”,還發狂地抓著自己的麵板,絲毫不留情,直至皮開肉綻了,才慢慢倒在地上。
好事的人群看到如此情景,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在心底暗嘆幻影的狠辣。
然而,當事人的靈兒卻一點都不害怕幻影,她揚起甜甜的笑容:“謝謝大姐姐救了靈兒。”
“不用。”幻影溫柔地笑了笑,“你怎麼會一個人待在這裏?難道你不知道大街上很危險?如果沒有我,剛才你都被那個男人帶走了。”
“靈兒當然知道這裏危險。”說著,眼裏升起一股水霧,靈兒擔心地看了看倚在樹榦上的水若塵,“小塵姐姐突然頭痛昏倒了,白俞哥哥又要為姐姐抓藥,隻能留下靈兒照顧姐姐了。”
“靈兒乖,沒事的。”幻影一邊安慰著靈兒,一邊觀察起那個一直被靈兒遮住的女子。靈兒稱呼她“小塵姐姐”,塵……那個女子,會不會就是她想找的人?
她還沒看到那女子的容貌,女子便開口了:“靈兒,白俞還沒回來嗎?”語氣中的氣若遊絲讓人揪心。
幻影不禁愣了,淚水一點一滴地灌滿眼睛。
她做夢都不會忘記這把聲音的,如黃鶯出穀般清澈動聽。
“小塵!”幻影激動地拉住水若塵的手,迫不及待地讓她看到自己,“我終於找到你了!”
水若塵則疑惑地看著異常激動的幻影,安靜了好久才問道:“你認識我嗎?”
水若塵的話如晴天霹靂一般,讓幻影當場傻住,想要從水若塵的眼睛一探究竟,卻發現裏麵隻有疑惑。
她,不是在捉弄她?
“我是幻影,你忘了?”幻影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麼會這樣?
“我真的不認識你,或許你認識失憶前的我吧!”水若塵平靜地看著幻影。
“那,許詩雨呢?你總該認識了吧?”
水若塵的嘴一點一點地張大:“許詩雨……你說的那個高才生?不要嚇我!那麼說……你也是來自未來的人?”叫她怎麼不驚訝。
“我正是許詩雨本人。”幻影苦笑,她們好像回到了初識的那一天,“你這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找你找得好辛苦,快點跟我回去吧!”
水若塵隻差沒高呼萬歲了,在這種地方都能遇到同伴。
她眉開眼笑的,正想答應,靈兒卻嘟起嘴,不怎麼高興地看著她,緊緊地拉住她的手:“姐姐,你要去哪裏?”
“對喔!”水若塵抱歉地笑笑,“恐怕我不能跟你走了,詩雨。我還帶著靈兒,而且我不是自己一個人的。”她這樣離開的話,大家會擔心的。
“……”幻影沉默地看著水若塵,心中劃過許多事,“你現在住哪裏?”她必須先掌握到她的行蹤。
水若塵為難地皺眉,白俞說過不能告訴任何人的,她下意識地咬住嘴唇,彷彿這樣就能阻止自己說出不該說的話。
靈兒看了看水若塵猶豫不決的樣子,不禁怒視幻影:“白俞哥哥說過,我們不能告訴任何人這些的。”
“小妹妹,我剛才救了你耶,你用這個報答我也是可以的啊!”幻影朝靈兒溫柔地笑著,看來這個小孩也是個障礙。
“怎麼可能?”低沉有力的男聲讓靈兒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白俞於現在的她就像救星。
“你纔回來啊?我都沒事了。”水若塵埋怨地瞪著白俞,天知道她剛才頭痛得幾乎受不了。
“丫頭,你應該感嘆我回來得及時,不然恐怕你都被帶走了。”白俞無奈地嘆息,輕輕拍拍水若塵的頭。
水若塵愣了愣,語氣不明地道:“白俞,你為什麼要那麼像我哥哥呢?”她還記得哥哥也對她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當你哥哥不錯啊,至少可以讓你如此惦記。”白俞有意無意的感嘆讓水若塵垂眸。
“我一定要帶她走。”幻影倒也乾脆,直接表明來意。
“你是誰?憑什麼帶走她?”白俞的目光掃過幻影,似有若無地皺皺眉,他看得出她是個高手,如果真要搶起來,這情況對他不利。
“我是幻影,四影之一。”幻影爽快地報上名號,她的目光緊緊地鎖住水若塵,“她是我們的皇後,所以我必須帶她走。”
白俞注意到幻影說第二句話時目光變得閃爍,他心中不解,但還是神情自若地說道:“你憑什麼知道她是你們的皇後?”
“樣子,聲音,記憶……”幻影漾出一個嫵媚至極的笑容,“這些都足夠證明她是了。”真慶幸她們兩個都是來自未來的人,更慶幸水若塵沒有連21世紀的記憶都失去。
“她失去了記憶。”白俞的視線變得冰冷。
“那是你們都不擁有的一些東西,除了我跟她。”幻影又笑了,“你說是麼?小塵。”
水若塵沉默著,內心猶豫不決。一方麵,都是未來人的這份親切感讓水若塵忍不住想跟幻影走,尋找回到未來的方法;另一方麵,她又無法壓抑心底那股對陌生人的不安與懷疑。
“沒有別的證明瞭嗎?”白俞下意識地將水若塵護到身後。
“蝴蝶印記。”幻影輕輕地開口,“左手上有紫色的蝴蝶印記。”這是任何人都不能磨滅的證據。
水若塵飛快地抬起左手,什麼也沒有。
“怎麼會這樣!?”幻影難以置信地看著水若塵的左手,“不可能!那個印記不會消失的!”
“可能你找的人跟她很像吧。”白俞絲毫不放鬆,依舊緊緊盯著幻影,以防她有什麼不軌的舉動。
幻影陷入了沉默,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水若塵,她不會認錯的,絕對不會……隻是,為什麼蝴蝶印記會消失呢?
最終她還是嘆息,想不到辦法隻好先離開了,能知道她還在世上她已經很安慰。
“不要走。”看到幻影離開,水若塵下意識地開口。她的心情真有點複雜,她不想跟幻影走,卻又不捨得幻影就此離開。
“丫頭?”輪到白俞驚詫了。
“你想起我了?”聽到水若塵阻止自己離開,幻影心中有著說不出的驚喜。
“我……”水若塵張口,卻不知道如何回答。
白俞看著水若塵為難的樣子,想了想才開口:“你可以先回去,明天我再帶她來這裏見你,我想你也需要時間想想。”而他,亦要。
聞言,幻影望向白俞,許久,點頭。
白俞安靜地注視著水若塵的背影,回來後她就一直這個樣子,不笑更不說話,讓他揪心。
水若塵一直知道白俞就站在身後,也知道大家都擔心她,但即使如此,她也無法向大家表示些什麼。
直覺告訴她,這是一樣對她很重要的東西,但無論她怎麼努力去想,還是無法記起一點一滴關於蝴蝶印記的事。
更讓她鬱悶的是,越想蝴蝶印記的事,她就越有一種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一樣非常重要的東西。
至於那東西是什麼,她無從得知。
“如若想不起了,你又何必勉強自己?”白俞還是忍不住開口,他實在不喜歡她垂頭喪氣的樣子。
“我在乎的,不是那段關於我在雲國如何當皇後的記憶,是其它東西。”水若塵嘆氣仰望天際,“我感覺得到,那是很重要的東西,可是我想不起來。”
“那個女人說的蝴蝶印記……你有印象?”
“不知道!”水若塵煩躁地撓撓頭,“不要跟我說話,讓我靜一靜。”說罷,撒腿跑開了。
注視著她,他不說話。
他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來!你先吃了這個葯。”經過一夜的思考,幻影冷靜了許多,也找到了問題的結症所在。
“這是什麼?”水若塵緊緊地皺著眉,瞪著眼前葯,黑乎乎,還臭臭的,能不能不吃?
“可以幫助你恢復記憶的葯,我親自研製的,絕對有質量保證。”幻影盡量使自己的語言現代化,好讓水若塵快點接受自己。
“哈哈,”果然,水若塵笑了出來,“感覺好奇怪哎,不過真的很高興在這裏遇到同伴。”這是她的肺腑之言。
“先吃了。”為防止水若塵轉移話題,幻影覺得自己有必要先命令她吃藥。
“真的沒問題嗎?”一旁的白俞還是對幻影不放心。
“幻影這頭銜我可不是白要的。”幻影並不在意白俞的質疑,“我不反對你來考考我啊,看看我們誰知道的多。”跟她拚?不要命。
“幻影,蝴蝶印記到底是什麼?”捏著鼻子喝完葯,水若塵整張小臉幾乎皺成一團,但她仍不忘自己苦思冥想了一整晚的事。
“你忘了你祖傳的紫水晶了嗎?”
像是受到電擊一般,水若塵當場愣住。
紫水晶……
“你脖子上的紫水晶,不是一件單純的生日禮物,是我們家的家傳之寶,但實際上,它從未傳於任何人,隻讓後代好好地守護它,當遇到合適的人了,再送給那個人。”
“你就是那個人,你的生辰八字,就是擁有紫水晶的條件。”
“能夠擁有紫水晶的人都會有用不平凡的人生,在你之前就有一個穿越時空的例子。那個男人將屬於未來的科技帶回到古代,隻可惜那個國度最終還是消失了,傳說那就是瑪雅文明,也隻是傳說而已。”
“我們原本的目的隻有紫水晶,但非常諷刺的,紫水晶隻會聽從你的命令,所以我們必須捉你,還要保護你的安全。”
“紫水晶給予你治癒的力量。”
一段段話,如洪水般湧入她的腦海。
突如其來的記憶使毫無防備的她劇烈地頭痛起來。
“啊,”她無可抑製地大喊。
幻影眼明手快地將一顆藥丸放入水若塵口中,強迫她吞下後才解釋:“吃了它,待會就不會如此頭痛了。”
果然如幻影所說,頭痛隻持續了一會兒,她便沒事了。
水若塵重重地呼了一口氣,目光對上幻影的:“我好像想起來了,關於紫水晶和蝴蝶印記,那是治癒的能力,對不對?”
幻影笑了:“沒錯。”她不禁小小地放鬆了一下,如此都能讓她記起,想必距離她完全恢復記憶的日子不遠了。
“可是,其它的我還是想不起來。”水若塵下意識地用手撫摸著額頭,“到底是誰跟我說那些話的?”
“過些日子吧,我會讓你完全想起來。”幻影拍了拍水若塵的臉,“別想了,我不可能一下子讓你恢復所有記憶的,那樣的話你會承受不住的。”
水若塵看了看重回左手的蝴蝶印記,似乎思考著什麼,不說話。
全程旁觀的白俞則忍不住緊握拳頭,她的記憶一點一點地恢復了,那是不是代表,她離開這裏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許久了,水若塵才笑了出來:“真好,我可以恢復記憶。”或許恢復記憶,她就會知道該怎麼回家了,嗬嗬。
看到她的笑容,白俞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儘管心在滴血,他還是溫柔地笑著:“那不是很好麼?丫頭,真高興看到你能恢復記憶。”
“真的要這麼做?”白俞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宋千山,當初不是說好了改變計劃嗎?怎麼現在又……
“她是皇後!你知道這是多麼有用的工具嗎?”宋千山心中也有不忍,但這是皇兄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違背。
“我不想利用她。”白俞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如果她知道他們利用她,肯定會很難過的。
“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宋千山的臉色突地變冷,“先帶她回宮,其它的到時候再說。”
“千祺有讓師父和師兄他們回去嗎?”似乎是冷靜下來了,白俞的語氣也不再那麼沖。
“一起回去。”
“嗯。”
“這麼說!宋千山這小子是皇子?”水若塵無論如何都不想掩飾自己的驚訝,她忍不住眯起眼睛打量宋千山,“像嗎?那些高貴優雅的氣質你一點都遺傳不到?”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沒儀態的皇後。”宋千山不慌不忙地反駁,事實上他沒多在意水若塵的話。
“嘿嘿,反正我原本就不是,當然沒有那些皇家的禮儀啦!”
“連我也要去嗎?”莫執皺皺眉,他隱約知道是什麼事。
“沒錯。”宋千山點頭。
“可是,我們去皇宮的話,幻影不就找不到我們了?其實我真的有必要去嗎?隻是宋千山和白俞離開而已。”
“我皇兄邀請你去作客,你就這麼不給麵子?”宋千山挑挑眉,都搬出這話,她還反對麼?
“那……好吧!”
“那我先去收拾下東西。”月兒柔柔地笑著,“小塵跟我一起去吧。”
水若塵點點頭,便跟著走去。
待她們走遠了,莫執才緩緩開口:“要我們去,是為了讓丫頭安心點吧!”
“太子,他真的要利用小塵嗎?”齊天磊的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他、師父、白俞、甚至月兒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僅僅瞞著水若塵,而且他們還會傷害她的夫君。
“皇兄決定的事從不改變。”宋千山理解他們的猶豫,“到了皇宮,她就再也見不到幻影了,記憶更不會恢復了,到時候,就算我們真的滅了雲國,她會在乎嗎?”
原本那一排排硃紅色的宮牆,金黃得耀眼的琉璃瓦,氣勢森嚴、不拘言笑的侍衛已經讓水若塵目瞪口呆得說不出話來了。
“好漂亮哎,”水若塵情不自禁地讚歎著,“小千山,到了冬天,這些花怎麼辦啊?是不是全部枯死在這裏?”一想到就有點莫名的心疼喔。
“冬天會換成梅花的。”宋千山皺著眉看著水若塵因菊花而出神的臉,他不怎麼喜歡那稱呼。
“是嗎是嗎?那一定也很漂亮啊!”水若塵興奮得手舞足蹈,“我們要去哪裏?”不要直接拜訪他哥哥吧!
“我先安頓你們到玄月宮,到時候再讓你們見皇兄。”宋千山搖頭。
“那個,小千山,我可以在皇宮裏逛逛嗎?”水若塵期待地看著宋千山,光是一個正門就那麼漂亮了,那其它住人的地方鐵定更為精緻華麗。
“你確定?”宋千山有些怪異地看著水若塵,“不要等白俞帶你逛嗎?”
“嘿嘿,你就可以了啊!”水若塵沒想那麼多,她隻是難得有這樣的興緻,平常的話她寧願睡覺哎。
“那好吧,我們先下馬車。”宋千山看著莫執,“你們先跟著馬車到玄月宮去,白俞待會會去找你們的。”語畢,拉著水若塵跳下馬車。
“哎,小千山,你確定你沒走錯嗎?”
宋千山冷冷地瞥了水若塵一眼:“這次一定沒錯!”別說水若塵了,就連他自己也覺得這話的可信度真的不高。
“皇宮不是你家麼?走了那麼多年才會錯啊?”水若塵揉揉開始泛酸的肩,她開始覺得困了。
“我去別的地方時都會有奴才帶路的,我怎麼可能會記?”忍無可忍,宋千山潛在的小孩子脾性終於被水若塵激發出來。
“嗚嗚,那你快想想辦法嘛!小千山,我可不想餓死在這皇宮裏哦!”累極的水若塵索性停住,以哀怨的目光看著宋千山,她又累又餓了啊,她要吃的!
“你等等啦!”宋千山焦急地張望著,看看這附近有沒自己熟悉的宮殿,進去讓水若塵休息下也好……不過說起來也奇怪,這裏怎麼一個下人都沒有?
“小千山,那邊好像有個若月宮哦!要不要進去看下?”水若塵用手指了指遠處。
若月宮?他記得沒人住的吧?“走吧。”宋千山下意識地牽住水若塵的手。
水若塵卻留意到了,她樂得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沒想到啊,小千山,你也會牽我哦?我還以為你小孩子的那一麵已經沒有了呢!”嘿嘿嘿嘿。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的宋千山紅著臉,飛快地甩開了水若塵的手:“你真的很囉嗦!”還一併加快了步速。
水若塵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很快便追上了他:“嘿嘿嘿,之前我玩魔術的時候,你不是很排斥我嘛?那現在……是不是代表你喜歡上我了呢?”絕對的興奮。
“少在那裏胡說八道了。”宋千山一邊回頭瞪了瞪水若塵,一邊飛快地踏入若月宮的宮門,卻迎麵撞上了一個人。
“厄!”水若塵跑過去扶起宋千山,並開口替他道歉:“對不起。”原來這裏有人住,耶!可以找人幫忙回玄月宮咯!
“沒關係。”頭頂傳來的是一陣柔軟的女聲。
“你是?”宋千山奇怪這裏怎會有人在的?
隻見那女子柔柔地笑了,那笑容讓水若塵真正體會到那種石破天驚的感覺:“我叫晚霞。想必你一定是七皇子千山,是吧?”
“正是。”僅憑他的年紀和衣服就猜出他的身份,宋千山不得不佩服晚霞的聰慧,“你是皇兄的妃子?”
“嗯。”晚霞點頭,視線移向水若塵,“這個小女孩是?”
“我叫水若塵。”水若塵朝晚霞笑笑,心中不停地感嘆晚霞的美麗。
“你們怎麼會走到若月宮呢?”晚霞升起些許防備,水眸直視水若塵。
“還不是小千山害的!”水若塵收起笑容,恨恨地看著宋千山,“原本要他帶我參觀下皇宮啦,結果他給我迷路了。”
水若塵的率直讓晚霞的眼底浮現出一抹欣賞之色,她笑道:“要不要進來坐坐,吃點東西,休息下?”
“真的嗎?”水若塵驚喜地看著晚霞,她還以為她會拒人於千裡之外呢,“好啊好啊!我都快餓死了,都是小千山的錯。”
“我記得我問過你是否確定要我帶你逛的吧?”宋千山眯起眼看著水若塵,他皇子的尊嚴她還沒踩夠嗎?
“那你應該說明確點啊!誰知道你的暗示?”水若塵輕輕敲了敲宋千山的頭,反正一切都是他的錯。
晚霞失笑:“你們先進來坐吧,坐吧,蘭兒,拿些糕點過來。”順便對一旁的侍女吩咐道。
水若塵一陣頭皮發麻,“晚霞姐姐,厄……你不介意我這麼稱呼你吧?”看到晚霞點頭了,水若塵才繼續說:“我很好奇哎!你當後宮的妃子,平常都在做些什麼呢?”
晚霞愣了愣,“寫詩、彈琴、作畫……都是這些居多。”
“下棋?”水若塵雙眼發光,“不如陪我下一盤,好不好?”很久沒玩了啊。
“有何不可?”晚霞笑意更濃了,“小奴,去取我的棋盤和棋子來。”
一輪廝殺,已到黃昏。
水若塵挫敗地看著那個她想了一個小時還想不出怎麼走下一步的棋局,終於忍不住嘆氣:“我輸了,晚霞姐姐。”
“早就輸了,隻是你不承認而已。”早就走到一邊賞花的宋千山語氣平淡地開口。
“晚霞姐姐,你真的好厲害哎!”水若塵真的從心底佩服了,她雖然不是下棋高手,但卻很喜歡將別人逼往死衚衕裡,有丁點湊效之餘,無疑讓對手陷入憤怒和焦慮的情緒之中。
“其實你下棋蠻有慧根的,但就是不懂攻守兼顧,導致輸棋。”水若塵的步步相逼確實讓晚霞頭疼不少。
“晚霞姐姐,那我明天也要跟你下棋啊!”對於自己的感興趣的事物,隻要遇到高手,水若塵肯定想要一再交鋒的。
晚霞笑著纔想回答,卻被一陣叫喊聲打斷:“太子駕到,”
水若塵不禁呆了,她肯定不會傻到以為太子是來這裏找她和宋千山的,那麼,他是來找晚霞的?
也就是說,晚霞是太子妃?
“祺。”晚霞溫柔一笑。
“皇兄。”宋千山一臉尊敬。
水若塵愣著,不知道自己該行什麼禮纔好。
宋千啟笑了笑,他看著水若塵:“想必你就是白俞口中的‘小塵’,水若塵吧?”
他給予水若塵的第一印象太特別了。
她原本以為太子都是比較有氣勢,會有種不怒而威的感覺,更別說平易近人了。
但眼前的這個太子麵帶笑容,不僅溫和,又不責怪她不行禮,好男人難找啊!晚霞命好了。
“嗯。”水若塵點頭便不再言語。欣賞他是一回事,跟他說話又是一回事。
宋千山則感受到來自宋千啟的不悅,他拱手:“皇兄,我先帶她告退了。”他知道他不滿他們來打擾晚霞。
“嗯。”宋千啟愉悅地笑了起來,“來人,送千山和……小塵回玄月宮,好好照看著。”雖說是照看,實為軟禁,他不容許作為人質的她自由出入於內宮中。
“是。”
水若塵不是笨蛋,宋千啟的弦外之音她還是懵懵懂懂地聽明白了一點,她輕輕地皺眉:既然不歡迎,為何又讓她來作客?突然間,她對宋千啟的好感下降了不少。
“那麼快回來啦?來吃東西咯!”月兒笑意盈盈地看著水若塵,“是你最喜歡的紅棗糕哎!我花了很多心思做的,快嘗嘗吧。”
眯起眼睛,水若塵審視了眾人許久,才露出一個燦爛得過分的笑容:“你們當然不想我那麼快回來啦!明知道小千山是路癡還讓他給我帶路。”
“丫頭,你這麼說就不對咯!”莫執煞有其事地搖頭,“難不成由我們給你帶路?在這,我們跟你一樣是客。”
自認反駁不了,水若塵唯有轉移話題:“白俞跑哪裏去了?”不要以為她有事找他,純粹是找不到話題。
“怕你無聊,給你找醫書去了。”齊天磊笑道。
水若塵亦如他所料地變臉:“不是吧?醫書?別了,別了,又不是不知道我怕背,還找這個來害我。”語畢還擺出一副嫌惡的樣子。
“哈哈,磊是騙你的啦!”月兒捏了捏水若塵的鼻子,“快吃啦!涼了味道就沒那麼好了哎!”
“那白俞哪裏去了?那麼久都不回來哦?”她問純粹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