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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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一種幻覺在張媽身上,她就是豢養我的主人。我回來她總在廚房,或者少有地在她與我一樣狹促的出租屋內,但無一例外她都會敞著門,好像我有可以隨意進出的錯覺。

而且張媽總會主動向我提供食物,其中九成是她變換花樣煮的養生湯,而養生湯中的九成帶有葷腥。

因為煮湯而不怎麼在食材上下刀,張媽鍋裡的肉能看得出其原本屬於哪部分組織,而組織又能推測出哪種動物,甚至死前形態,因為家禽類的脖子上總帶著割喉的致命傷。

之前麵對張媽的盛情不論怎樣我都吃得下,這是作為雜食動物該具有的覺悟,但現在不行,我關上房門還要在門縫塞滿衛生紙,肉香會激起我強烈且不可抑製的嘔吐反應。

胃口突變並不出於我的慈悲心,我思考如果張媽煮了我的阿福,這當然是假設,我看見了湯底也喝了湯,被告知的第一反應會是噁心,摳我的嗓子眼兒狂吐,然後纔是痛哭。

但張媽怎麼可能煮我的阿福,這有悖她的養生哲學。她要吃檢疫過的肉,在大超市的專櫃購買,要看得出動物形態。

張媽被我妄認為主人的第三個條件是她的強勢,總在說自己的一套,好像和周遭聽話之人都無關。因為物種隔離所以思維方式雲泥之彆,她對我時常帶有命令的口吻,而且與之關聯的語氣詞很有一種戲謔嘲諷的意味,當然也或許隻是我個人的超感官知覺對人的妄議罷了。

身邊吃貓之人甚少而吃狗之人不足為怪,我見到喪家犬身上攤著大片皮癬在垃圾堆裡為殘羹冷炙亂鬥,兩個精瘦光膀子的老頭拿著指頭粗細的麻繩鎖了它的脖子,半分鐘就斷了它性命。

這裡的狗肉館總不避旁人,活狗死狗都在門外的籠子裡攢著,宰殺也在這裡,整條剝了皮的也掛在這裡,它們在鉤子上轉著圈,滴答的殘血也在地上澆著圈。我並不常見這種景象,我知道那條街每天總會上演十次八次,之後就知道繞行。

可這次我大意了,我對我闖蕩的城市知之甚少,一趟公交路過,我被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