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醫生翻開桌上的病曆本，又看了看電腦螢幕，推了推眼鏡，語氣放緩了些：“周大爺，您的體檢報告出來了，其他指標都還行，就是肺上有點問題。”

“肺上？”

老周的心提了起來，“是……是很嚴重嗎？”

“目前看，有個小結節，不大，但性質還不確定。”

王醫生斟酌著措辭，“我建議您做個增強CT，再進一步檢查一下，這樣能更清楚地判斷情況。

您彆太擔心，現在很多老年人都會有這種情況，大部分都是良性的。”

老周點了點頭，心裡卻還是有些沉。

他這輩子冇怎麼生過病，突然聽到“結節”“不確定性質”這樣的詞，難免會慌。

他低頭看著包，忽然想起包裡的《漱玉詞》，想起蘇晚，心裡竟莫名生出些勇氣——當年那麼難的日子都過來了，這點事，不算什麼。

“好，那我什麼時候能做CT？”

老周抬頭問。

“我現在給你開單子，你去繳費，今天就能做。”

王醫生一邊開單子，一邊隨口問道，“您包裡裝的是書吧？

看您這架勢，是個愛讀書的人。”

“嗯，收些舊書，打發時間。”

老周笑了笑，把包打開一點，露出《漱玉詞》的一角，“昨天剛收的，有些年頭了。”

王醫生掃了一眼，忽然停下了筆：“這書看著挺老，我外婆以前也愛收集這種舊詩詞集，可惜她去年走了，那些書都留給我媽了。”

老周心裡一動，剛要問些什麼，診室門口的護士敲門進來，催著說下一個病人已經在外麵等了。

王醫生把單子遞給老周：“您先去繳費吧，做完CT等結果出來，再來找我。”

老周接過單子，說了聲“謝謝”，轉身走出診室。

繳費視窗排著隊，他找了個空位坐下，拿出包裡的《漱玉詞》，慢慢翻看著。

信箋還夾在原來的位置，他再次把信箋拿出來，對著光仔細看。

忽然，他發現信箋邊緣有一道極淡的壓痕，像是被什麼硬物硌過。

他把信箋翻過來，用指尖輕輕摩挲著背麵，果然摸到了一些凹凸不平的印記。

他把信箋舉起來，對著頭頂的燈光，眯起眼睛仔細看，那些凹凸的印記漸漸清晰起來，像是幾個數字——“301”。

“301？”

老周心裡犯嘀咕，這數字會是什麼意思？

是門牌號？

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