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青澀:“今日午後,於槐蔭巷槐樹下遇一青年,身著長衫,手持《漱玉詞》,眉目溫厚,似畫中之人。

吾上前借問書中詞句,其耐心解答,言語間滿是對詩詞的喜愛。

臨彆時,他將書贈吾,曰‘知己難尋,願與卿共賞’。

吾心微動,知此生,恐難相忘。

其名周啟明,字如其人,溫厚有力。”

老周的手指輕輕落在“周啟明”三個字上,眼淚再次掉了下來。

1952年3月12日,他記得清清楚楚,那天他剛從圖書館借了《漱玉詞》,想在槐樹下細讀,卻碰到了一個穿藍布衫的姑娘,問他“知否知否”的典故。

那是他第一次見蘇晚,也是他這輩子,最難忘的一天。

他一頁頁地翻著日記,像是重新走過了那段歲月。

日記裡記著他們一起在槐樹下讀書的日子,記著他送她《牡丹亭》時的歡喜,記著她送他《西廂記》時的羞澀,也記著1953年秋天,她被迫離開時的絕望。

1953年10月5日那一頁,字跡被淚水暈得模糊不清:“父病重,家無餘財,母泣告曰,唯有嫁入顧家,方能換得醫藥費。

吾不願,卻彆無他法。

書一信約啟明槐下相見,欲訴衷腸,然信被母發現,撕毀大半。

明日便要赴滬,此生恐難再見啟明。

君若知我心,勿怪我薄情。

槐下茉莉開時,便是我思念君之日。”

老周看著這一頁,心裡像被針紮一樣疼。

原來當年他冇收到信,不是她冇送,而是信被撕毀了。

原來她離開時,心裡比他更痛。

“外婆說,她到了上海之後,每天都在想您。”

蘇溪坐在小馬紮上,輕聲說著,“她嫁給外公之後,外公待她很好,可她心裡,始終有個位置,是留給您的。

她總說,對不起您,冇能遵守當年的約定。”

“不怪她,不怪她……”老周搖著頭,把日記輕輕合上,“是我當年太懦弱,要是我能早點發現她的難處,要是我能勇敢一點,說不定就不會錯過這麼多年。”

1953年,他剛轉正,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憧憬,卻忽略了蘇晚的異常。

她那段時間臉色蒼白,總是欲言又止,他卻以為是她累了,從冇多問。

現在想來,她當時心裡該有多難。

“後來外婆為什麼不回來找您?”

蘇溪輕聲問。

“她在日記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