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神一定很專注,嘴角或許還帶著淺淺的笑。

他把帕子貼在胸口,彷彿能聞到上麵淡淡的皂角香,還有蘇晚身上特有的、像槐花一樣清新的氣息。

日子一天天過去,陳嶼攢的錢越來越多,他把錢放在一個鐵盒子裡,藏在床底下。

每天晚上睡覺前,他都會把鐵盒子拿出來,數一數裡麵的錢,然後對著盒子裡的錢小聲說:“再快一點,再快一點,就能帶晚晚去城裡治病了。”

有次陳嶼從碼頭回來,肩膀被貨物壓得紅腫,甚至能看到淡淡的淤青,胳膊上還劃了道深口子,滲著血,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有些紅腫。

蘇晚坐在槐樹下,遠遠地就看見他胳膊上的傷口,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她趕緊從口袋裡掏出自己攢了三個月的銅板——那是她平時省吃儉用,從嬸孃給的微薄飯錢裡一點點摳出來的,想讓他去藥鋪買些藥膏,好好處理傷口。

可陳嶼看到她手裡的銅板,卻趕緊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粗糙,帶著常年乾活留下的繭子,卻很溫暖。

“晚晚,這點小傷不算什麼。”

他笑著,用袖子輕輕擦去她臉上的眼淚,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讓蘇晚的臉悄悄紅了,“我問過城裡的大夫了,有種西洋藥能治你的病,就是要花不少錢。

再等等,我很快就能攢夠了,到時候我們就去城裡,讓大夫把你的病治好。”

“阿嶼哥哥,我不治了。”

蘇晚低下頭,聲音帶著哭腔,眼淚落在手背上,又涼又澀,“我不想你這麼累,每天要去碼頭搬貨,還要去鐵匠鋪拉風箱,我看著都心疼。

現在這樣就很好,我能每天在槐樹下等你回來,聽你講乾活時的事,我就很開心了。”

陳嶼的臉色沉了下來,這是他第一次對蘇晚發脾氣。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胡說!

隻要有我在,就一定要治好你的病!

你以為我這麼辛苦是為了什麼?

就是為了讓你能像彆的姑娘一樣,能跑能跳,能去看外麵的世界!

你不治病,我這麼辛苦還有什麼意義?”

他說完,看著蘇晚通紅的眼睛,又軟了語氣,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像小時候一樣:“晚晚,再等等,就快了。

等你的病好了,我帶你去鎮上的廟會,去看糖畫,去聽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