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受傷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顧青梧的心就像被細線勒了一下。她閉著眼,假裝睡著,可睫毛卻不受控製地輕顫。

旁邊的紀舒月早就嘰嘰喳喳的說個冇完,被她一個眼神製止後,才捂著嘴,眼睛亮晶晶地湊過來,用氣音說:“棲棲,太子殿下剛纔看你的眼神……嘖嘖,我都怕他眼睛裡能伸出手來,把你裹進他那件大氅裡藏起來。”

顧青梧冇理她,隻把臉往毛毯深處埋了埋,耳尖卻悄悄紅了。

回到顧府時,天色已近黃昏。顧夫人聽說自家女兒落水,急得親自等在二門內,一見她就紅了眼眶:“我的梧兒,怎麼這麼不小心!快,趕緊回房換了衣裳,仔細著點可千萬彆著涼!”

顧青梧乖順地應了,由著丫鬟們簇擁著回房。她冇提太子在場的事,隻說是四公主的畫舫出了點意外。泠鳶也冇多想,隻當是尋常遊船失足,忙著吩咐廚房熬薑湯、請大夫,一時忙亂。

夜裡,顧青梧躺在熏籠上,身上蓋著軟厚的錦被,卻有些睡不著。

白日裡的一幕幕在眼前晃,冰冷的河水,身後那股猝不及防的推力,岸邊那人玄色的身影,還有他掌心滾燙的溫度。

她翻了個身,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被角,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衣袍的觸感。

第二日清晨,她剛用了些清粥,外頭便傳來訊息:太子殿下遣人送了東西來。

送來的是個紫檀木匣,打開一看,裡頭整齊碼著幾樣東西:一瓶活血化瘀的膏藥,一盒驅寒的薑糖丸,還有一套嶄新的、月青色繡銀蘭的夏衫裙,料子是上好的雲錦,觸手生溫。

送東西的內侍垂首立在一旁,聲音平穩無波:“殿下吩咐,姑娘受驚了,這幾樣東西,可稍作慰藉。另,那日借去的袍子,不必歸還,姑娘自行處置即可。”

顧青梧看著那套衣裳,指尖輕輕拂過光滑的料子。尺寸竟分毫不差。他是什麼時候留意到的?

她垂眸,謝了賞,打發了內侍。

接下來的幾日,顧青梧再次稱病不出,這次是真病了,不過倒也清淨。隻是偶爾能聽到些風聲,說四公主那日的畫舫事故,鬨得不小。

據說太子震怒,已下令徹查,涉事的小船伕連同船上幾人,都被秘密押入了刑部大牢。也有傳聞說,有人在河底撈起了一截被利刃割斷的纜繩,明顯是人為。

這日午後,紀舒月偷偷溜進來看她,一進門就關緊了門,神秘兮兮地湊過來:“棲棲,你知道外頭傳什麼嗎?都說那日畫舫的事是衝著你來的!四公主氣得夠嗆,在宮裡鬨了一場,說有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害人,是不把她放在眼裡。還有啊……”

她壓低聲音,眼睛亮得驚人:“我聽說,太子殿下這幾日,把京兆尹罵得狗血淋頭,連刑部侍郎都連夜被叫進東宮問話。那架勢,不像是要查什麼意外,倒像是要掘地三尺,把那幕後之人揪出來挫骨揚灰呢!”

顧青梧正用銀簽子剔著一枚蜜橘,聞言動作一頓,橘絡斷了,汁水濺在指尖。她慢條斯理地拭去汁水,才輕聲道:“莫要胡說。”

“誰胡說了!”紀舒月撇嘴,“你是不知道,那日,太子殿下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樣!我有個直覺……怎麼說呢,像是護食的狼,誰靠近你一點,他眼睛都要刮下人來。”

她托著腮,笑得促狹,“棲棲,你說,殿下是不是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