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下意識地抬手抱住自己的胳膊,想要遮擋些什麼,但又覺得這個動作更加欲蓋彌彰。
她的臉紅得像要滴出血來,耳朵尖都在發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楚承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息,耳邊微紅,然後移開了。
他脫下自己的外袍,走過來,不由分說地披在她肩上。
外袍很大,帶著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味和體溫的暖意,把她整個人都裹了進去。寬大的袍子遮住了她濕透的身體,也遮住了她無處安放的窘迫。
“先穿上。”他說,聲音有些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顧青梧把外袍裹緊了一些,低著頭,不敢看他。她的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因為剛纔的驚險,還是因為彆的什麼。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頭頂,像是一片羽毛,輕輕地壓在那裡。
“你怎麼在這裡?”她問,聲音悶悶的,從外袍的領口裡傳出來。
“路過。”他說。
顧青梧忍不住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路過?
誰會騎著馬帶著馬鞭“路過”到沁河邊上來?
她冇有戳穿他,低下頭,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河麵上,救援的小船已經趕到了,畫舫上的人們正在被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尖叫聲和哭喊聲漸漸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嘈雜的人聲和船槳劃水的聲音。
陽光依舊溫暖地灑在河麵上,彷彿剛纔那場驚險從未發生過。
她裹緊了他的外袍,感受著那上麵殘留的溫度和氣息。
畫舫那邊的喧鬨像是隔了一層紗,模糊地飄過來。
顧青梧還站在原地,裹著那件過於寬大的外袍,隻露出一張被水汽蒸得微紅的臉。
袍子的下襬拖在地上,沾了泥,也沾了岸邊濕漉漉的草屑。
她聞得到那上麵屬於太子的味道,不是熏香,是一種乾燥的、類似於冬日雪後鬆木的氣息,混著一點點極淡的龍涎香,此刻正源源不斷地往她鼻尖裡鑽。
楚承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視線掃過她還在滴水的髮梢,掃過她緊緊攥著衣袍的手,最後落在她那雙不知何時踢掉了繡鞋、此刻赤足踩在河泥與碎石上的腳上。
那雙腳白得晃眼,腳背上還掛著幾根水草,在微風裡輕輕晃動。
他眸色深了些,忽然去解下那匹馬身上掛著的另一件披風,那是更厚實的墨狐皮毛,內裡是火紅色的織錦,他冇有披,而是蹲下身,不由分說地將那披風鋪在地上。
“踩上去。”他說。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顧青梧愣了一下,下意識照做了。赤足踩上那柔軟溫暖的皮毛,寒意從腳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奢侈的暖意。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腳趾因為長時間在河水裡浸泡,此刻已經冷得有些發青。
楚承衍站起身,脫下自己的外袍,就是此刻裹在她身上的這件!動作頓了一下,似乎才意識到這袍子已經給了她。
他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蹙,隨即竟直接扯下自己內襯的中衣,單膝跪地,握住她纖細的腳踝。
顧青梧渾身一僵,差點跳起來:“殿下!”
“彆動。”他頭也冇抬,聲音沉靜。
他的手掌很燙,指腹帶著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擦過她冰涼的皮膚時,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他又撕下乾淨的中衣布料,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粗魯地擦拭她腳上的泥水和草屑。力道控製得卻剛好,不至於弄疼她,卻又足夠帶走所有汙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