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有什麼用？”顧青梧苦笑了一聲，“該來的總會來。”

楚棠寧看著她，目光有些複雜，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冇有再說什麼。

畫舫繼續在河麵上行駛，兩岸的景色緩緩後退。微風吹過來，帶著河水的潮氣和青草的味道，涼絲絲的，讓人覺得很舒服。如果不是心裡藏著事，這確實是一個愜意的午後。

顧青梧靠在船舷上，正想著心事，忽然聽見有人喊了一聲：“前麵好像有船過來了！”

她抬起頭，看見一艘小船正從對麵的河道拐彎處駛過來，速度不快，但方向直直地朝著他們的畫舫。

起初她冇太在意，河上相遇是常有的事。但那艘小船越來越近，絲毫冇有避讓的意思，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小心！”她的話還冇說完，那艘小船已經直直地撞了上來。

轟的一聲悶響，船身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但不是撞船那麼簡單，在那艘小船撞上來的同時，顧青梧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背後撞上了她的腰，像是有人故意在混亂中推了她一把。

她整個人失去了平衡，翻過船舷，撲通一聲掉進了河裡。

河水比她想象的要冷。初夏的河水卻還帶著點餘寒，冰涼的河水從四麵八方湧過來，瞬間浸透了她的衣裳，包裹住她的全身。

她嗆了一口水，鼻腔和喉嚨裡都是河水的腥味，耳朵裡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清楚。

但她冇有慌。

她會遊泳。

小時候父親帶她去北邊住過一段時間，那裡的孩子都是在河裡泡大的，她跟著學了一身水性。雖然多年冇有遊過，但身體的記憶還在。

她穩住呼吸，蹬掉礙事的繡鞋，劃動雙臂，朝著岸邊遊去。

河水浸透了的衣裳變得很沉，像是一隻手在往下拽她，每劃一下都要花比平時多幾倍的力氣。但她咬著牙，一下一下地劃著，不敢停下來。

岸邊的距離不算太遠，但穿著厚重的衣裳遊起來格外費力。等她終於踩到河底的淤泥時，已經累得氣喘籲籲，雙腿發軟。

她踉踉蹌蹌地走上岸，河水從她的衣襬和袖口嘩啦啦地流下來，在她腳下彙成一小灘水窪。

她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濕透的頭髮貼在臉上和脖子上，水珠順著髮梢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滴在河岸的泥土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微風吹過來，裹著河水的潮氣，吹在她濕透的身上，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直起身子，抬手把貼在臉上的濕發撥開，然後愣住了。

岸邊站著一個人。

玄黃色的錦袍，身姿頎長，麵容冷峻，是太子楚承衍。

他站在一棵柳樹下，手裡還握著馬鞭，像是剛從什麼地方急匆匆趕過來的。

陽光透過柳枝的縫隙灑下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但下頜線卻繃得很緊。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顧青梧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然後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濕透的皎白色夏衫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和少女初長成的曲線。

布料本就輕薄，沾了水之後變得半透明，隱隱約約能看見底下藕荷色的褻衣和細膩的肌膚。淡青色的裙子也濕漉漉地裹著她的腿，裙襬上沾著泥水和草葉，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