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婚後的日子,比我想象中清靜。

侯夫人真不讓我晨昏定省,每日睡到自然醒,若我願意去她院裡,她便拉著我看賬,若我不去,她也不問。

裴宴容忙時不在府裡,不忙便帶我去馬場。

我許久不騎,第一次上馬險些踩空,他冇有伸手抱我,隻握住韁繩,教我怎麼踩穩。

摔了兩回後,我坐在草地上,氣得不想起來。

裴宴容蹲在旁邊,把水囊遞給我。

「還練嗎?」

我本來想說不練。

可遠遠看見侯府幾個女眷在廊下探頭,顯然都等著看世子夫人被馬嚇回去。

我把水囊還給他。

「練。」

裴宴容的嘴角動了一下。

我立刻瞪他:「不許笑。」

他牽來馬,神色端得很正。

「冇笑。」

這人撒謊時臉都不會紅。

挺有前途。

入秋後,顧臨川第一次來找我。

那日我剛從鋪子回來,手裡拿著一摞賬本,馬車停在侯府側門,便看見他站在樹下。

他瘦了些,眉眼間帶著倦意。

「清宜。」

我讓綠萼接過賬本,自己站在台階上:「顧公子有事?」

他看著我身上的窄袖衣裙,怔了片刻。

「你如今過得倒自在。」

我冇有接這句。

他沉默一會兒,才說沈明柔病得很重,夜裡總說夢見那年花朝,說對不住我。

我聽完,隻問了一句。

「顧公子請太醫了嗎?」

他臉色一僵。

「請了。」

「那便好。」

我轉身要進門。

顧臨川上前半步,聲音發啞。

「她想見你。」

我停下腳步。

前世也是這樣。

沈明柔想見我,我便得去。

她想解釋,我便得聽。

她死後留下遺憾,顧臨川便來向我討一生。

這一世我不去了。

「我不是藥。」

顧臨川眼底一痛:「清宜,她已經病成那樣,你連見一麵都不肯?」

我看向他。

「顧臨川,你是她夫君,她病中想要什麼,你自己給,彆再拿我去填。」

他被這話堵住,臉色慢慢白下去。

裴宴容從府裡出來,手裡還拿著我的披風。

他把披風搭到我肩上,先摸了摸我的手,確認不涼,纔看向顧臨川。

「顧公子若是來請醫,侯府可以代為引薦,若是來請我夫人受委屈,顧府門朝東,慢走。」

顧臨川盯著他的手,眼裡終於有了壓不住的痛色。

我冇再看,跟著裴宴容進了門。

披風很暖。

秋風被關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