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素娥2
夜幕降臨,刁府內燈火通明。刁南樓與唐雲卿相對而坐,桌上擺著精緻的茶點,兩人談興正濃。
正當兩人談笑風生之際,貴同悄悄走到唐雲卿身邊,低聲說道:“公子,船家說趁今夜風好,想連夜開船。”
唐雲卿聞言,立刻起身告辭:“兄長盛情,小弟感激不儘。隻是省親心切,不敢久留。”
刁南樓連忙拉住唐雲卿的手:“賢弟何急?你我天涯知己,難得相聚,怎能說走就走?就在寒舍多住幾日,船費之事,愚兄自會安排。”
唐雲卿麵露難色:“兄長厚愛,小弟心領。隻是家母年邁,小弟歸心似箭,多留一日,便如三秋。”
刁南樓哪裡肯放:“賢弟若執意要走,豈不顯得愚兄待客不周?”
唐雲卿見刁南樓誠意拳拳,隻得讓步:“既然兄長如此盛情,小弟就恭敬不如從命。隻是得先讓貴同回去,告訴船家多等幾日。”
刁南樓大喜:“這纔對嘛!貴同,你先回去,告訴船家,公子這幾日就住在我這裡,費用由我來出。”
貴同領命而去。夜色漸深,燭光搖曳,兩人秉燭夜談,從詩詞歌賦談到天下大事,越談越投機。
簾後,劉素娥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她看著唐雲卿眉目如畫,身材挺拔,談吐不凡,心中不禁蕩起漣漪。
再看看自己的丈夫刁南樓,雖然熱情好客,卻相貌平平,學識淺薄,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怨氣。
她想起出嫁前,母親得知刁家失勢,刁南樓又其貌不揚,且不學無術,曾多次勸她退婚。
可父親固執己見,非要她嫁過來。
若是當初能嫁給公子這樣的才俊,該有多好!
想到這裡,劉素娥不禁淚流滿麵。她擦乾眼淚,暗自歎息:人家的東西,終究是得不到的。悻悻地轉身回房去了。
刁南樓見夜深了,便對唐雲卿說:“賢弟,夜已深了,你舟車勞頓,早些休息吧。”
唐雲卿也確實有些疲憊,便道:“兄長說得是,小弟也該歇息了。”
一夜無話。
清晨,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入刁府,映照著庭院中盛開的牡丹,一片姹紫嫣紅。刁南樓與唐雲卿用過早膳,便引著他在家中遊覽。
賢弟,請隨我來。刁南樓笑著說道,“我家中有一處靜室,頗為雅緻。”
兩人穿過迴廊,來到一間書房。
隻見四壁掛滿字畫,書架上整齊排列著各類典籍,台上擺放著幾件古銅器,香爐中青煙嫋嫋,散發著淡淡的檀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中央的一張古琴,琴身漆黑髮亮,琴絃如銀。
唐雲卿讚歎道:“兄長真乃雅士,這書房佈置得如此清幽,倒有幾分陶淵明的風範。”
刁南樓擺擺手:“賢弟過獎了。這琴藝,實則是內人素娥所精。”
唐雲卿聞言,眼睛一亮:“哦?原來嫂夫人也精通琴藝?不知能否請嫂夫人彈奏一曲,讓我開開眼界?”
刁南樓正想炫耀妻子的才藝,立即入內告知劉素娥。劉素娥本就對公子念念不忘,聽聞此言,立刻應允。
不多時,簾內傳來一陣幽香,劉素娥端坐琴前,纖纖玉指輕撥琴絃,一曲《伯牙訪友》悠然響起。琴聲清越,如高山流水,又如空穀迴音。
曲畢,唐雲卿擊節讚歎:“好!好一曲《伯牙訪友》!嫂嫂的琴藝真可謂潛魚出聽,六馬仰秣,堪稱女中師曠!兄長有如此賢內助,真是福氣。”
刁南樓謙虛道:“賢弟過獎了。”
簾內的劉素娥聽到公子的讚美,心中暗喜,又彈奏一曲《鳳求凰》。
琴聲婉轉,帶著幾分纏綿悱惻。
唐雲卿眉頭微皺,心想:“叔嫂初次相見,怎能彈這種曲子?莫非是…”
一曲終了,唐雲卿恭敬地說道:“嫂嫂琴藝精湛,不知可否換一曲?”
劉素娥嬌聲道:“公子過獎了。妾身隻會這首曲子,其餘的都不太熟練。”
唐雲卿心中瞭然,卻不好點破,隻得敷衍道:“原來如此,難怪了。”
劉素娥見唐雲卿推辭,心中不悅,卻又不好發作。恰在此時,老仆人來請:“老爺,公子,午膳已經備好了。”
刁南樓見狀,也不便強求,便道:“賢弟,我們先去用膳吧。”
唐雲卿如釋重負,隨刁南樓走出書房。臨行前,他回頭望了一眼簾內,隻見劉素娥正含笑望著他,眼中流露出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午膳桌上,菜肴豐盛,卻難掩唐雲卿心中的不安。他暗自思忖:“這素娥夫人舉止輕浮,恐怕不是良善之輩。看來我得儘快離開這裡纔是。”
刁南樓卻渾然不覺,依舊熱情地勸酒佈菜,完全不知妻子已經對這位結義弟弟心生不軌。
正是:盈盈一水間,默默不得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