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金叔從後廚端了壺普洱出來,看見沙利文推門進來,愣了一下。
“你不是昨天就走了?”
沙利文把公文包擱圓桌邊上,冇坐。“9點交儘調報告。交之前,我想再看一眼。”
“看什麼?”
“看開盤。”
林啟明把燒賣放下了。金叔多拿了3隻杯子。周婉抱著筆記本電腦坐圓桌側麵,彭博終端的數據已經在跳。陸沉坐沙利文對麵,翻開筆記本。
昨晚畫的對手決策樹,做空邏輯列了5條:集中融券、買入看跌期權、借媒體放風、拉攏分析師下調評級、在流動性最薄時段砸盤。資金來源欄隻有3個字:待確認。時間視窗標了1個日期:10月2日。
“對衝倉位?”陸沉問。
“昨天收盤前全建好了。蘋果、亞馬遜,加3隻中小盤的看跌期權,11月到期。成本占淨值2.3%。”周婉說。
沙利文掃了眼螢幕。“你判斷今天會有人動手。”
“儘調報告今天交。第1檔300萬簽署流程還冇走完。800萬到賬之前,銀狐淨值最脆弱。換我是磐石,我也選今天。”
金叔把茶杯斟滿。“那個磐石,什麼來頭?”
“做空機構。兩年前拆了芝加哥1隻中型基金。先做空,再放負麵報告,客戶贖回,基金清盤。前後11天。”
林啟明把筷子擱下。“在華爾街,乾淨本身就招人恨。”
9點整。沙利文從公文包裡抽出儘調報告終稿,放桌上。周婉的螢幕跳了一下。
“開盤了。”
前30秒一切正常。蘋果漲了0.3%,亞馬遜漲了0.1%。3隻中小盤,2家微漲,1家平開。
然後賣單湧出來。
連續5筆,每筆5000股以上。賽普頓科技開盤後48秒被砸掉1.5%。艾德瑞奇緊接著被砸1.2%。泰瑞達3分鐘後被拉進名單,跌幅0.8%。
周婉把異常賣單的來源券商標出來:“高盛、摩根士丹利、奧克伍德證券、百老彙資本。同一組券商,同一時間視窗。不是市場行為。”
林啟明走到周婉身後,盯著那些紅字。賽普頓又往下走了0.5%。
“要不要接1點?”林啟明問。
陸沉冇抬頭。他在筆記本上寫了4個字:今日不救。
“不接。讓他們砸。”
“不接?”金叔把茶杯擱回桌上,聲音比平時高了半拍。“你辛辛苦苦建的倉,就這麼讓人砸?”
“砸到5%,看跌期權賺回一半成本。砸到8%,成本全回來。砸到10%,對衝倉位開始淨盈利。昨天收盤前買的保護,就是為今天準備的。他們砸得越狠,保護越值錢。”
沙利文盯著螢幕。賽普頓在往下走,銀狐的淨值估算線幾乎冇動。
9點45分。賽普頓跌了5.7%。艾德瑞奇跌了4.3%。泰瑞達跌了3.2%。蘋果和亞馬遜暫時冇被大規模做空。
“他們在算賬。”沙利文開口了,“大盤股需要的彈藥太多,先集中火力在中小盤上製造恐慌。中小盤流動性差,每1美元做空成本能撬動好幾美元的市值蒸發。如果銀狐的客戶看到重倉跌了7個點,恐慌贖回,陸沉被迫在低位拋正股,他們就能在低位接回來。”
“他們賭的是我會被客戶逼著賣。”
“你會嗎?”
陸沉翻到筆記本新頁,寫了1行數字:淨值波動,0.7%。推到沙利文麵前。
“賽普頓跌了快6個點,銀狐淨值隻跌了0.7%。客戶不是傻子。”
第1個客戶電話是孫建國打來的。10點3分。林啟明的手機響了,孫建國的聲音從聽筒裡漏出來,整張圓桌都聽得見。
“老林!賽普頓跌了6個點!陸沉在不在?”
陸沉接過手機,按了擴音。
“孫叔,我在金記。賽普頓跌了5.7%,銀狐淨值隻跌了0.7%。對衝倉位在漲,看跌期權已經覆蓋了70%的損失。”
電話那頭安靜了2秒。“你提前做了對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