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包間裡安靜了大約5秒。
沙利文低下頭,在紙上寫了一行字,字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
維克托在門邊換了個站姿,冇出聲。
“繼續。”沙利文說。語氣變了。
10月1日,星期四,下午4點半。
沙利文麵前攤著三樣東西:陸沉的決策樹原稿、周婉整理的方法論文檔、他自己三天寫滿的兩本筆記本。
方法論文檔已經裝訂成冊,47頁。每筆交易拆成三層節點,標註了公開來源和決策規則。3月9日那筆在最前麵,4月17日減倉緊跟其後,5月閃崩的對衝操作排在中間。沙利文翻到最後一頁,是今天上午剛填完的,連續三個月跑輸的應對策略。
林啟明和金叔今天都來了。金叔還帶了一碟叉燒包,放在桌上誰也冇動。
沙利文翻開筆記本第一頁。三天前他寫了一句:要麼天才,要麼賭徒。畫一條線。
他拿起筆,在下麵寫了一行新字。然後合上筆記本。
“我做了15年儘調。否掉的基金經理裡,一半是業績不行,另一半是業績太好但說不清為什麼。”他把方法論文檔拿在手裡掂了掂,“你屬於第二種。但你把為什麼說清楚了。”
他站起來,把文檔放回桌上。
“你的決策樹根節點是止損線。我見過三次,都給了通過。止損線能證明你不靠運氣,賺錢隻是後麵的事。”
周婉停下了鍵盤。林啟明把手從茶杯上移開,按在桌麵上。
“我不會簽保留意見。”沙利文說。
維克托從門邊走過來,拿起方法論文檔翻了翻,放回去。他冇說話,但看了陸沉一眼。那個眼神很清楚:800萬的意向書,第一檔不會減半。
沙利文拿起桌上的筆記本,但冇有走。他站著。
“有件事你應該知道。儘調開始前,有人找過我。”
陸沉看著他。
“磐石機構。圈子裡以做空前的儘調聞名。他們想從我這裡知道你持倉的細節,時間視窗,流動性的軟肋。”
“你給了?”
“冇有。”沙利文把筆記本塞進公文包,“但我不給,不代表他們不會自己找。他們不需要儘調報告也能動手。隻要判斷800萬到賬之前是做空視窗,他們就會踩進來。”
周婉的螢幕亮了。她點開交易終端,翻到銀狐一隻重倉的實時數據。然後她停住了。
“陸沉。”
她把螢幕轉過來。
“這隻票,今天下午做空量比平日高了4倍。是機構單。時間集中在下午2點到3點,正好是沙利文說冇有保留意見之前。”
沙利文看了一眼螢幕,又看了一眼陸沉。他把公文包放回椅子上。
“他們不等報告。他們已經在摸了。”
林啟明站起來,走到周婉身後看螢幕。他看不懂那些曲線和數字,但他看懂了周婉的表情。
陸沉把方法論文檔翻到最後一頁。空白。他拿起筆,在頂端寫了四個字:磐石。待拆。然後在新的空白頁上畫了一棵新的決策樹。根節點不再是止損線。根節點寫的是:對手。分支一:做空邏輯。分支二:資金來源。分支三:時間視窗。
“第48頁,明天開始寫。”
金叔把叉燒包往桌子中間推了推。“先吃。冷了不好吃。”
窗外,法拉盛37大道的路燈亮了。周婉的鍵盤聲重新響起來,比三天裡任何一次都快。螢幕上是磐石機構過往做空案例的檢索頁麵,已經翻了3頁。
林啟明把茶杯端起來,終於喝了第一口。茶已經涼了。
10月2日,週五,早上8點半。
金記茶餐廳的早市比平時熱鬨。林啟明占了靠窗的圓桌,麵前擺著腸粉和蝦餃,筷子夾了隻燒賣,半天冇往嘴裡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