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恐慌的時候,大多數人看的是周圍的人,不是彭博終端。”
“所以你比彆人冷靜。”
“我比彆人更信自己定好的規則。”
沙利文的筆在紙上停了3秒,寫了一行字,很短。
周婉的鍵盤聲填滿了包間。她坐圓桌側麵,麵前三支筆分色標記:紅筆記沙利文的提問,藍筆記陸沉的回答框架,黑筆標待補充的公開資訊源。文檔標題已經打好:銀狐資本投資決策框架,三層決策樹。3月9日那筆已填完,每個節點下麵標註了公開數據來源和決策規則。
金叔摘下老花鏡,用袖子擦鏡片。“這位先生,你查了他一上午,查出來他哪一筆是蒙的冇有?”
沙利文合上筆記本。“上午先到這裡。下午繼續。”
金叔看了看林啟明。林啟明端茶杯的手穩了。
9月30日,星期三,下午2點。
沙利文冇帶交易清單。他坐下來,隻拿了一支筆和一張白紙。包間裡少了金叔,多了維克托,靠在門邊,全程冇出聲。
“假設你管3000萬。某個週一早晨,雷曼式黑天鵝再來一次。標普500開盤跌5%。客戶第一個小時就要求贖回40%。”
沙利文把白紙推到陸沉麵前。
“你怎麼做。”
“第一步,贖回處理。客戶協議裡寫了贖回條款:下午4點前收到的申請,次日執行,按收盤淨值結算。這一個小時緩衝。”
“不夠。你還有一個小時,市場在崩。你賣不賣?”
“看止損線。觸發就平倉。冇觸發,不動。”
“客戶在電話裡罵你,你也不動?”
“客戶罵我,是因為他們恐慌。我的工作是按規則執行,不是陪他們恐慌。”
維克托在門邊咳了一聲,很輕。沙利文冇回頭。
“第二步,檢查對衝倉位。每次建倉,總倉位5%到10%配在對衝工具上。對衝盈利就減倉鎖定利潤,用利潤覆蓋贖回壓力。”
“這筆保險成本,你的客戶願意付嗎?”
“不願意的,我一開始就冇收。”
沙利文在紙上寫了幾個字。林啟明在旁邊坐著,沙利文每問一句,他的手指就在茶杯邊緣敲一下。
“再換一個情景。”沙利文往前傾了傾,“你的策略連續三個月跑輸標普500。客戶開始流失。你管的是彆人的退休金。你怎麼證明自己不是過氣了?”
陸沉抽出一頁紙,三列:策略名稱、適用市場環境、失效條件。
“銀狐不賭方向。市場上漲,正股和期權多頭貢獻收益。市場橫盤,賣期權收權利金。市場下跌,對衝倉位補損。連續三個月跑輸,說明策略輪動需要校準,但不會推翻整個框架。”
“誰來校準?”
“我和交易日誌。每筆都有覆盤,覆盤結果寫進下一輪決策樹的調整規則。”
沙利文拿起那張表格看了兩遍。他正要說話。
“等一下。”
周婉把螢幕轉過來,直接看著沙利文。
“沙利文先生,你剛纔設的第二個情景有個前提:連續三個月跑輸。但銀狐的決策樹是分環境輪動的。熊市策略跑不贏牛市策略,這本身不是失效。”她的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咬得很穩,“你需要先定義跑輸,是在同一個市場環境下跑輸自己的基準,還是單純比指數低。”
沙利文轉過頭看她,動作很慢。
“你查過我的報告。”
“你第一天說過,拆三層。市場貝塔、行業貝塔、殘差。”周婉把螢幕上一段話標亮,轉過來給沙利文看。那是沙利文自己報告裡的原句,把風控放在決策樹頂端的操盤手,運氣占比通常不超過20%。“你剛纔把三種環境混在一起問了。這是把市場貝塔的鍋扣在策略殘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