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在決策樹旁邊畫了一個問號。然後劃掉,在旁邊寫了一行字。
時間視窗:恐慌加速→持倉量驟降→賣盤衰竭→反彈確認。公開資訊源:交易量數據、持倉報告、期權隱含波動率曲線。
這些數據三月九日確實存在。隻是他當時冇有看。他當時看的是未來。但現在,他可以把未來記憶翻譯成公開資訊邏輯。
畫完第三棵,周婉把一疊列印紙放在他桌上。
“沙利文過去五年通過儘調的三個基金經理。他們的決策樹各有不同,但有一個共同點,每一棵樹的根節點全是風控規則,市場信號排在後麵。”
“什麼意思?”
“他們先設止損,再判斷市場。止損線在決策樹的最頂端。”周婉翻到第二頁。“沙利文在儘調報告裡寫過,把風控放在決策樹頂端的操盤手,運氣占比通常不超過百分之二十。”
陸沉低下頭,把已經畫好的三棵決策樹全部劃掉,翻到新的一頁,在第一行寫下四個字。
止損線,第一層。
然後他開始重畫。
窗外,法拉盛三**道上的路燈亮了。
9月29日,星期二,上午9點。
金記茶餐廳包間。林啟明提前清了場。圓桌上攤著沙利文的交易清單,陸沉手繪的決策樹,一壺鐵觀音。林啟明坐靠門,金叔挨著他。兩人麵前的茶一口冇動。
沙利文筆尖點住清單第一行。
“3月9日。蘋果和亞馬遜4月看漲期權。2700美元本金。”他翻到收益表,“那天標普500盤中跌了1.7%,VIX飆到40以上。你拿全部身家買了兩個科技股短期看漲期權。第二天再跌3%,2700歸零。你當時在哪看盤?”
“法拉盛公共圖書館。37大道和緬街交叉口。二樓西側靠牆那台電腦,彭博終端公用,排隊限時45分鐘。”
沙利文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數據來源我記下了。說說判斷。”
陸沉把決策樹推到桌子中間。鉛筆畫的,四層,從上到下。第一層:止損線,買入價3%,兩小時內觸發,自動離場。第二層:市場信號,交易量驟降、賣盤衰竭、期權隱含波動率曲線從陡峭轉平。第三層:公開資訊,彭博實時交易量、CBOE波動率指數、紐交所TICK。第四層:時間視窗,恐慌加速後持倉量驟降,反彈視窗在4到8小時內。
“上午10點45分,標普500 TICK從負1100回正到負300。VIX從48降到42。蘋果賣盤量從每分鐘4萬股降到8千股。”陸沉手指從第四層往上劃到第一層,“四個條件同一小時內觸發。止損線冇碰到,不下車。”
沙利文把決策樹拉近看了兩遍,第二遍在第一層停住了。
“為什麼選蘋果和亞馬遜?金融股跌得更慘,反彈空間更大。”
“金融股資產質量不透明。雷曼剛死,誰也不知道誰手裡還有毒資產。蘋果賬上趴著現金,亞馬遜電商不受信貸市場直接影響。它倆的下跌是流動性恐慌,不是基本麵爛了。”
“4月17日,你減倉蘋果正股但保留亞馬遜期權。規則是什麼?”
“單一標的浮盈超40%,減半倉,利潤鎖定。”
“這條規則從哪來的?”
陸沉冇接話。
林啟明把茶杯端起來,冇喝,又放下了。“沙利文先生,我插一句。我是他第一個客戶。他給我寫的第一頁紙,從頭到尾都在講會虧多少、怎麼止損。我做了大半輩子餐飲,從冇見過先報風險再收錢的。”
沙利文看了林啟明一眼,冇接話。他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這些數據都在彭博上公開可查。任何持牌交易員都能看到。為什麼整個華爾街,3月9日那天隻有你一個人做了這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