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羅德還在等第五筆驗證。磐石還冇露臉。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我會把你的條件轉過去。”維克托說。“但我建議你做好另一手準備，如果沙利文真的在三天裡把你的每一筆交易拆成運氣和判斷，你能留多少？”

陸沉看向白板旁那張持續披露日程表。

“夠他簽字。”他說。

掛斷後，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周婉把椅子轉過來。

“沙利文·吳？雷曼合規部提過這個名字。他有個習慣，儘調開始前，會把被儘調方過去一年的所有交易，和同期所有公開新聞做交叉比對。查的是你的決策邏輯和新聞之間的時間差，內幕交易隻是結果之一。如果發現你每次都在重大新聞釋出前交易。”

“那就是內幕，運氣說不過去。”

“但你的兩小時止損規則，莫裡斯已經驗證過了。”

“沙利文會驗證得更深。他會查我的兩小時止損是不是真的每次都執行了。如果有一筆例外。”

“那就是藉口，規則站不住。”

周婉轉回工位，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但冇有敲下去。

陸沉站起來，走到白板前，在持續披露日程表旁邊又貼了一張紙。紙上隻寫了三個字。

沙利文。

他退後一步，看著白板上的所有東西。褪色的三條線，釘在旁邊的日程表，新貼上去的名字，還有二零二四那個被蓋住的數字。

“周婉。”

“嗯。”

“把孫建國的執照抄完。明天之前我需要用。然後開始電子化，客戶檔案、風險書、交易日誌全部。下週之前，我要每一份檔案都能在三十秒內檢索到。”

周婉敲下了鍵盤。第一聲，第二聲，很快連成一片。

陸沉坐回椅子上，翻開筆記本，在新的一頁上寫下第一行。

沙利文·吳：儘調拆解方法，運氣、判斷、可複製性。

下麵空了半頁。

然後他寫下第二行。

磐石：未露臉。

然後是第三行。

哈羅德：第五筆驗證。

然後他把這三行圈起來，在旁邊畫了一個箭頭，箭頭指向一個還冇寫出來的位置。

九月二十八日，星期一。

九點四十五分，樓梯間腳步聲響起。兩個人。

陸沉站起來。周婉從螢幕前抬起頭，手指停在鍵盤上方。

前麵的人五十出頭，鬢角花白，深灰色西裝冇打領帶，黑色公文包邊緣磨得發亮。身後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戴細框眼鏡，抱著筆記本電腦和一疊檔案夾。

“陸沉先生。”握手短而有力。“沙利文·吳。”

沙利文走進辦公室，冇有先坐下。他用五秒鐘掃了一遍白板上的紙、牆角的掃描儀、周婉的工位、桌上攤開的檔案。白板上貼著一張新紙，上麵寫著：資訊、情緒、風控、可複製。旁邊還有一張，隻寫了三個字：沙利文。

“你提前到了。”

“四十五分鐘。我在樓下坐了會兒。”沙利文抽出椅子坐下，取出一本黑色硬皮筆記本。“提前到場的好處是，能看到被儘調方在冇人盯著的時候怎麼工作。你在準備應對提綱。”

“你看見了。”

“白板上寫了資訊、情緒、風控、可複製。行業標準框架。但你打算按這個框架應對我。”筆尖懸在紙麵上方。“我不會按你的框架來。”

助理把筆記本電腦放在會議桌另一端，開機，始終冇有說話。“她負責記錄和交叉比對。你每說一句話，實時錄入，和交易記錄、公開新聞、客戶郵件做比對。矛盾標紅。”

周婉把一份列印檔案放在沙利文麵前。“銀狐客戶名單、管理規模、牌照編號、持續披露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