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下午兩點,陸沉把持續披露日程表從白板旁邊摘下來抄了一份。季度報告:每季結束三十天內提交。年度審計:獨立註冊會計師出具,每年一月底前歸檔。重大事項提前報備:任何可能導致客戶本金損失超過百分之十五的事件,事發後二十四小時內書麵通知監管。客戶投訴歸檔:每次投訴、處理過程和結果必須存檔,保留至少五年。

他把抄好的日程表遞給周婉。“這份放進客戶檔案夾。原件釘回去。以後每次做季度報告,抬頭就能看見。”

周婉掃了一遍。“重大事項二十四小時內報備,萬一哪天市場崩了,你連喘氣的時間都冇有。”

“市場崩了本來就是二十四小時之內的事。”

下午四點,陸沉正在整理維克托的追加協議和新客戶意向金額,電話響了。

“我有個訊息。”維克托的聲音比上午低了半度。“不是壞訊息,但也不是好訊息。”

“說。”

“羅森菲爾德家族辦公室今天下午開了合夥人會議。議題是銀狐資本。你的牌照、審計結果、風險書、四十七筆交易日誌,他們全看了。結論是,他們願意把一筆錢委托給銀狐。金額比你目前客戶池的總規模要大。”

“條件。”

“你怎麼知道有條件?”

“冇有條件,你不會用這種語氣。”

維克托呼了口氣。“三個條件。第一,你必須通過一次連續儘調,走的是家族辦公室自己的儘調團隊,不走監管審計。第二,儘調核心看你的方法能不能被複製,業績隻作旁證。他們要證明投的是一套換了彆人也能跑通的係統,不押陸沉這個人。第三,儘調負責人是沙利文·吳。”

陸沉在筆記本上寫了三個字:沙利文。

“沙利文·吳。過去十年在家族辦公室圈子裡專做儘調。他經手的基金經理委托申請,有百分之六十被他否掉了。因為他能拆,不隻是嚴。他不看總收益,不看夏普比率,不看明星交易。他隻看一件事:你的收益裡哪些是運氣,哪些是判斷。運氣部分全砍掉,隻看剩下的判斷值不值錢。”

“他上一單否掉的是管理規模四億美金的團隊。用了三天,把人家三年來的超額收益拆成市場貝塔、行業貝塔和殘差。然後在殘差裡又拆出運氣和判斷。最後結論是,判斷隻占超額收益的百分之十二。”

“所以他拆的是邏輯。”

“對。你那個“恐慌裡買入”的邏輯,在他麵前會被拆成幾十個問題。每一個都需要有公開資訊源、獨立判斷和可複現的決策樹。”

“金額是多少?”

“儘調通過之前不報具體數字。但老羅森菲爾德的原話是,如果他能通過沙利文,銀狐就可以收我們真正想給的那筆錢。這回是正片,不是試水。”

“什麼時候開始?”

“下週。沙利文帶團隊來法拉盛。連續三天,每天不少於六小時。這三天裡,你每說一句話,他都會在筆記本上寫一頁。”

窗外路燈亮了。法拉盛三**道被染成一片昏黃。周婉的鍵盤聲停了。

“幫我做兩件事。第一,把沙利文過去經手的儘調案例,能公開找到的,都發給我。第二,告訴老羅森菲爾德,我接受儘調,但有一個條件,儘調期間,銀狐的交易不停。沙利文可以看我的每一筆下單,但不可以乾涉。止損線不變。”

維克托沉默了幾秒。“你在擔心有人趁儘調期間對銀狐的持倉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