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他性呢？”

“第八條，“麥哲倫作為乙方唯一經紀代表，全權代理甲方在影視、廣告、平麵媒體和商業活動領域的全部經紀業務”。注意“全部”。你接一個平麵廣告，不管是不是麥哲倫幫你找的，傭金都得給他們。你朋友幫你介紹的活，也得抽成。”

艾薇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收緊了一下。

“還有肖像權。第十一條，簽約期間甲方肖像權由乙方統一管理和授權使用，授權費用由乙方決定，甲方不得單獨對外授權。你的臉不是你自己的。”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樓下茶餐廳的炒鍋聲隔著地板傳上來，嗞啦嗞啦。

艾薇看著那份合同，冇有拿起來。

“瑞貝卡跟我說，這是麥哲倫給新人的標準合同。所有剛起步的藝人都是這麼簽的。”

“她說得冇錯。”陸沉把筆放下。“標準的意思是，所有新人進來都一樣被綁。因為你還冇學會看合同，跟你特彆不特彆沒關係。”

“那你覺得我應該簽嗎？”

陸沉看著她。她也看著他，眼神很直接，冇有躲閃，也冇有裝無辜。

“你應該去談。彆拒絕，去談。”

“怎麼談？”

陸沉把合同翻回第一頁，拿起筆，在幾處條款旁邊畫了線。

“第一，自動續約條款。要求刪除，改成每次到期雙方重新協商。如果他們不肯刪，限定隻能續一次，兩年。三年加兩年，五年。五年之後你還冇紅，他們也留不住你。你紅了，他們得重新跟你談價錢。”

“第二，傭金。前兩年百分之二十，不是二十五。麥哲倫的規模，百分之二十是市場價。他們多要五個點，是因為你看起來像會點頭的人。”

“第三，預估市場價條款。加入第三方評估。不能讓經紀公司又當運動員又當裁判。至少找一家獨立娛樂律師或行業公會做參考定價。”

“第四，肖像權。改成雙方共同管理。商業授權需要你書麵同意，不是他們代你簽。”

“第五，排他範圍。把“全部”改成“經紀公司實際接洽併成功簽約的項目”。你自己找的活，不經過他們，不抽成。”

艾薇從帆布包裡掏出一支筆和一個小筆記本，把陸沉說的每一條都記下來。字寫得很快，但很整齊。

“如果瑞貝卡說這些條款不能改呢？”

“那就換一家。”陸沉把合同推回去。“麥哲倫不是唯一的中型經紀公司。紐約還有至少三家同級彆的。你的短片已經在獨立影展上放了，有導演履曆，有台詞角色。你現在不是試鏡新人。你是手裡有作品的人。”

艾薇停下筆。

“你怎麼知道我那部短片有導演履曆？”

“維克托跟我說過。導演叫彼得·霍夫曼，聖丹斯入選過兩次。他的短片，就算隻有二十一分鐘，在圈內也是敲門磚。”

艾薇沉默了幾秒。

“你一直在關注我的事。”

這是一個陳述句，不是問句。

陸沉冇有否認。他從抽屜裡拿出星冕娛樂的章程草案，翻到藝人權益保護條款。

“星冕的章程裡寫了，不簽任何一份讓藝人賠錢的合同。你簽的每一份外部合同，都會影響星冕未來的估值。你如果在麥哲倫被綁了七年，星冕的娛樂線就少了一個最重要的籌碼。”

“所以你是在保護星冕。”

“我在保護星冕的資產。”陸沉把章程合上。“但資產和人是同一回事。你紅了，星冕才值錢。你被低價鎖死，星冕也賠了。”

艾薇把筆記本合上，放回帆布包。她把那份合同拿起來，翻到最後一頁，在附件條款旁邊用紅筆密密麻麻寫滿了修改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