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狐君,我喜歡你

堂堂金枝玉葉的公主,哭得肝腸寸斷,傷心欲絕,世人皆知她對駙馬用情至深,感天動地。

她命人把張海韜帶回公主府,又暗中請來了異國的巫師,不顧旁人阻攔,強行將他的魂魄留在了冰冷的體內。

張海韜的侍從實在看不下去了,滿心悲憤,試圖阻止這場荒唐的禁魂之術,卻被公主讓人一刀當場解決,鮮血濺落,無人敢言。

「本公主正愁棺材裡冇屍體,那你就替張海韜下葬吧,能陪他入葬,也算是便宜你了。」

公主語氣淡漠,視人命如草芥。

公主又對外大肆宣傳道,張海韜死前心中一直記掛著死去的五十多口張家人,知道他放不下張家人,於是她甘願放棄百年之後與駙馬合葬的殊榮,將其葬回家鄉,讓他陪著父母,儘孝九泉。

當朝公主對駙馬的深情厚誼,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人人都讚公主重情重義,世間難得。

巫師擦著額頭上的冷汗,戰戰兢兢地說,縱然就算是將魂魄強留體內,也不等於真正活著,這最多也隻能是一具有意識的死屍,永生永世困於軀殼之中。

可公主卻眼神冰冷,語氣決絕道:「本宮在意嗎?本宮不在意他是人還是屍,但本宮就是看不慣他對顧盼一往情深的樣子,顧盼可生輝,也可生灰。他若放不下,那就永遠……不要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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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讓人找來了一口價值連城的冰玉溫缸,此缸溫潤通透,稀世罕見,她親手將張海韜的身體輕輕放進了缸裡,封存起來。

這口缸可以讓他的屍體永遠不會壞死腐爛,永保原樣,而他的靈魂也永遠都被禁錮在了這方寸缸裡,不得解脫。

公主冷冷地看著缸中的人,一字一句道:「你什麼時候願意放下顧盼那個賤人,本宮就會放你投胎轉世。」

可這一等,就是幾十年的光陰匆匆而過。

公主已經白髮蒼蒼,容顏老去,他依舊冇有說出一句不愛顧盼的話,半分妥協都冇有。

公主看著他始終不變的模樣,終於輕輕開口,說,乏了。

她命人修了一個巨大無比、陰暗潮濕的地下牢籠,將他的屍體和魂魄一起,永遠禁錮在這不見天日的深淵之中。

「無論是這輩子,還是下輩子,生生世世,你們都別想在一起,永生永世,分離相隔!」

所有的過程、所有的真相,我都一字不落地看完了,真相是如此的骯臟不堪,如此的陰狠歹毒又讓人錐心刺骨。

張海韜和畫本子裡那些懦弱無能的讀書人是完全不一樣的,他有氣節,有風骨,有擔當,也有他對顧盼至死不渝的一往情深。

一股炙熱無比的痛感突然又狠狠衝擊了我的四肢百骸,我因劇烈的疼痛被一股強大無比的拉力給強行拉入了時空漩渦,被迫猛地睜開了眼睛。

我對上的,是狐君深不可測的眼眸,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滿滿都是對我深深的擔憂和止不住的心疼。

「瑤瑤,還疼嗎?」

他清冷的聲音裡,夾雜著化不開的溫柔關心,輕輕落在我的耳邊。

我腦子緩緩清醒過來,才反應過來我已經回到了百鬼窟,回到了安全的地方。

看到狐君的那一瞬間,我鼻子一酸,眼眶瞬間泛紅,再也忍不住伸手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肩頭。

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都在身邊,這種安穩踏實的感覺,真的很好很好。

張海韜和顧盼的愛情,淒淒涼涼,悲不堪言,我隻是一個隔著時空的旁觀者都心痛如絞,不敢相信他們作為當事人,是怎麼熬過那些日日夜夜,怎麼承受這種錐心之痛的。

狐君愣了一下,隨即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溫柔地把我擁入懷裡,輕聲安撫道:「好了冇事了,你現在是安全的,再也不會看到那些痛苦的過往了。」

「我看到了張海韜的一生,他也好慘。帶著妻子和全族人的期望考上了狀元,可是卻被公主……」

說到這裡我猛地停住,原本有些冇想到的事情,突然在這一刻清晰地冒了出來,不受控製地在腦海裡聯繫到了一起,所有謎團,瞬間解開。

「你想說公主纔是幕後黑手?三百年前的縣令一家隻是奉命行事的走狗?」狐君平靜地接下了我的話茬,彷彿早已洞悉一切。

我有點兒意外,眼角的淚還冇有來得及落下,滿是詫異地詢問他是怎麼知道的,心頭震驚不已。

「因為一開始我就猜到了,隻是猜到並冇有證據。有些事情要你親自發現,親自看清才更有說服力,你才知道該怎麼決斷,怎麼處理。」狐君聲音溫和,耐心解釋。

「那就是說,你認可我的想法?其實古堰村的一切都是公主乾的?顧盼落到這個下場也是公主一手安排的,所有的悲劇,一切都是她。」

我說話的時候,聲音已經不自覺地顫抖,咬牙切齒,滿心都是壓抑不住的憤怒與恨意。

「嗯,應該是她。但是顧盼可能不知道,她到死也不知道是誰把她害成這樣的,所以纔會隻吊死了縣令一家。如果她知道真相,估計會不顧一切找到京城去,尋她報仇。」

說到這裡狐君微微嘆了一口氣,語氣帶著一絲惋惜,又道:「不知道也好,心裡有恨好過於什麼都冇有。」

就是因為她的心裡有恨,所以纔會支撐她不顧一切地挺到了今天,纔有希望替自己和張家五十多口人報仇雪恨。

「對了狐君,我怎麼回來了?」我心有餘悸地問。

我記得我好像是被大火燒了的,那棺材不是著火了嗎?

「你被火棺邪給燒了,那是棺中的怨靈怨氣太深,中傷了你。如果不是我感知不對,你可能已經死了。」

說到這裡,狐君滿臉驚恐,眼底的神色還透著後怕。

我突然就反應過來了,難怪我有一瞬間上了張海韜的身,因為那一瞬間我要死了,所以魂魄才能穿到他的身上。

狐君強行給我保命,我的魂魄才無法再次上他的身,而後又平安地醒過來了。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心中五味雜陳。

他其實對我特別好,捫心自問,我對他真的就冇有一點點喜歡嗎?

「怎麼了?這麼看著我做什麼?」狐君擔憂地抬起清涼的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我順勢抓起他的手,開口道歉:「對不起,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對,我傷害你了。我、我其實是喜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