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張海韜魂魄現身

我看向黑暗中那抹隱約可見的玄黑色,心中一喜,好似迷路的孩子見到了自己的大家長,剎那間心安如初,安全感撲麵而來。

「柳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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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鼻子一酸,也顧不上自己已經二十歲了,直接朝著柳店主撲過去,一頭鑽進了她的懷裡。

她的身上軟軟香香的,周身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清靈之氣,給我的感覺永遠安穩踏實,充滿了安全感。

「傻孩子,快讓我看看你受傷冇有?」

柳店主安撫似的輕輕撫了撫我的頭,動作輕柔,聲音也溫柔如水。

「我已經冇有事了,但是張家的人很邪門,張家祠堂也很邪門。」

我說著鬆開了她,原先的擔憂和害怕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有柳店主在,我一下子就不害怕了。

柳店主見我生龍活虎的,反倒是向來話多的穆疏辭變得沉悶呆滯,魂不守舍,她忽然也有點兒詫異。

「他怎麼了?」柳店主問了一句。

「他被嚇到了,還冇有從驚愕中回過神來。」我在柳店主耳邊小聲地說了一句。

柳店主冇有多問什麼,她是個極其聰慧的人,心細如髮,隻輕輕捏了捏我的手心,表示她已然知曉。

她讓我們在原地等著,她獨自進去張家祠堂看一眼。

聽她說要進去,我不免也有點擔憂,心神不寧,但她讓我稍安勿躁,一定要相信她會冇事的。

我和穆疏辭隻能老實巴交地在原地等著,伸長了脖子往張家祠堂望去,心一直懸在半空。

柳店主是渡魂鋪的店主,我和她相處了十幾年,我知道她的本事深不可測,可是那張家祠堂陰邪刺骨,我依舊心生畏懼。

隻見張家祠堂的方向,門口掛著的兩個明亮的燈籠下一瞬猛地陷入了黑暗。

那個方向再次傳來光亮的時候,已經是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我有些目瞪口呆,張家祠堂起火了?那柳店主不會有事吧?

我急得顧不上,拔腿就往張家祠堂的方向跑。

好在一切都是虛驚一場,柳店主披著黑色的鬥篷外套,遮住了半張臉,穩穩噹噹地從張家祠堂離開,她不僅安然回來了,她還帶回了那幅畫。

看到這裡我才鬆了一口氣。

看樣子這把火是柳店主放的。

我忙問她為什麼放火把人家祠堂給燒了,這可不是渡魂鋪的作風,何況還是渡魂鋪的店主乾的!

柳店主回頭看了一眼起火的祠堂,冷笑出聲道:「他們敢動你,那我也敢動他們。」

回到了渡魂鋪,柳店主把畫緩緩攤開,這一次,正是張海韜的畫像。

我感覺無比的驚喜,連忙開心地詢問柳店主是怎麼做到的。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別問了,先看看這畫中人到底怎麼個事,有冇有拋妻棄子。」

柳店主言歸正傳,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我。

我以前一直以為自己是打下手的,現在長大了才知道,這些都是柳店主對我的悉心栽培。

我將畫像鄭重掛起,站在畫像的麵前與它靜靜對視。

我凝神靜氣,紮破手指將一滴鮮血滴在畫中人的額頭上,以渡魂語開道,沉聲喚他:「張海韜,神魂歸位,速速歸位……」

我一連喚了三次纔得到了迴應,陰風驟起,陰氣撲麵,我身後緩緩傳來了腳步聲。

我扭頭,靈魂瞬間被拉入一片白茫茫的魂界空間,而身後站著的,正是一身錦色官袍、玉帶金冠、威風凜凜的張海韜。

可是這個外表看上去光鮮亮麗、氣度不凡的男人,眼神空洞無神,半抬眼皮,形同槁木,宛如行屍走肉一般,臉上並冇有半分喜悅。

「你喚我來所為何事?」

他開了口,聲音低沉磁性,清朗威嚴,很符合他狀元郎的清雅氣質。

「你可還記得你妻顧盼?」我問,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又帶著一絲緊張。

我也很害怕他把顧盼給忘記了,畢竟他現在頂著的很有可能是負心漢的名頭,我隻要一個答案。

他在聽到顧盼的名字後,終於緩緩抬起了眼簾朝我看了過來,隻這一眼,我整個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他的眼裡全是淚……

還未開口,他的臉上已經淌下無聲的淚水,滿目淒楚,滿臉痛色,悲不自勝。

我微微愣住,從未見過大男人哭泣,而且還哭得這麼……這麼絕望痛苦。

我瞬間有些緊張了,趕緊問:「你哭什麼?你還記得她對嗎?那你知道她……」

「我知道。」他打斷了我的聲音,三個字擲地有聲,震徹心神。

「我什麼都知道。」

他眼底的淚水驟然止住,眼底是翻湧的痛苦與決絕。

他還冇有說什麼,可我好像已經隱約知道了答案。

「所以你知道她是冤枉的,也知道她受苦受難是嗎?」我問。

他點頭,字字沉痛,說都知道。

「既然你什麼都知道,為什麼還要娶公主?」我不解地問。

「是她強迫我的,起初我堅持著冇有娶她,所以我的盼兒和我張家幾十口人都遭人害死了。她死後還背上了惡毒的罪名和聲譽。我要替她報仇,何其容易?」

他苦澀地一笑,隨即又無比痛憤道:「這人間可真臟,我護不住我張家五十幾口人,也護不住我深愛又賢惠的妻子。」

他說著低喃了一句,悲涼入骨:「地獄十八層,層層在人間……」

他一開始靠著才華考上狀元,原本是有抱負有理想的青年才俊,卻被蠻橫的公主給看上了。

他誓死不從,才連累家人,慘遭滅門。

難怪那個小小的縣令如此有恃無恐,乾出這種罪惡滔天的事情,還冇有人管,背後竟是這麼大的靠山。

他是相信自己的妻子的,自始至終都未曾懷疑,奈何公主勢力滔天,他一人之力根本無力迴天。

而且從張家兩個孩子來看,他們一定是被公主用來脅迫張海韜就範的籌碼。

所以張海韜纔會冇有幾年也跟著鬱鬱而終,含恨而逝。

「張海韜,我隻問你一句,你願不願意見顧盼?」我問。

張海韜看向我,眼中剛燃起一絲微光,還未來得及說話,腳下突然冒出一陣詭異青煙,緊接著一團陰火猛地燒上他的腳。

不過兩秒,那邪火便蔓延全身,他整個魂魄都被烈火灼燒,痛苦不堪。

我瞳孔一縮,心頭一震——這是有人在千裡之外,以邪術對他的魂魄進行毀滅!

我想上前救他,卻被那傷人吞魂的陰火給逼退了。

「瑤瑤。」

柳店主的聲音在我耳邊適當的響起,我被拉出了白色的介麵迴歸了現實。

那幅畫已經被燒成灰燼了。

我不免有些擔憂道:「柳店主,他這是被燒冇了?」

「隻是畫中魂冇有了,他的魂魄應該是還在的。」柳店主看著被燒燬的話,眉頭忍不住皺起。

隨即她又問,我可探出些什麼。

「他應該冇有想過要背叛自己的妻子,他從頭到尾都是相信他妻子的。他也知道真相是什麼,但他無法和皇權做鬥爭。」

他冇有來得及和我說太多,但我估計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了。

他和顧盼是雙向奔赴的,這點倒是讓我感覺到了欣慰。

柳店主點了點頭,和我同樣的欣慰。

可是很快,她又挑起了秀眉,不禁擔憂道:「如果他和顧盼是雙向奔赴的,那他的魂魄肯定正在遭受某種痛苦的無妄之災。」

事情更複雜啦?

我呆呆的看著柳店主,突然就愁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