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隻要是女嬰都得死
柳店主見我怔怔發呆的模樣,忍不住溫婉一笑,伸手輕輕颳了下我的鼻尖,柔聲讓我先靜下心來。
「傻丫頭,你怕什麼?事情再棘手繁雜,也總有解決的法子,天塌下來,還有我給你頂著呢。」
「不,我不要柳店主頂著,讓狐君頂著,他個子高。」
我笑嘻嘻地開口打趣,其實心底裡,也著實不願讓柳店主為我扛下風雨。
我與裴長燼雖已成了名正言順的夫妻,可男女之間的繾綣情意還是冇有摸透,反倒與柳店主之間,有著很深的感情基礎。
她是陪伴我最久的人,是相授我本事的人,在我年幼懵懂之時,對我悉心照料、無微不至。
在我心底,這位美得柔情似水、溫婉動人的女子,既是待我親厚的姐姐,又是護我周全的親孃,更是我生命裡無人可替代、無可比擬的存在。
「原來在瑤瑤心裡,我是用來頂天立地的,不過倒也巧了,這般用處也十分合適。
裴長燼清冷悅耳的聲音,猝不及防從我們身後傳來,聽不出半分喜怒哀樂,可我卻莫名地心頭一虛,忐忑不安。
柳店主溫婉一笑,尋了個由頭,慢條斯理地收拾起地上被燒燬的畫像,便轉身悄然離去。
關鍵時刻,她乾脆利落地把我獨自丟在此處,待會兒裴長燼要和我算帳,我可該如何是好?
我扭扭捏捏、惴惴不安地抬眼望向裴長燼,尷尬地扯出一抹笑意,輕聲道:「狐君,我剛剛是開玩笑的。」
他眉眼間的瞳色沉如寒夜深淵,目光灼灼地凝視了我許久。
我吞嚥了一下,以為他要動怒的時候,他背在身後的手忽然朝我伸來,那白淨修長的指尖,竟捧著幾支嬌艷動人的玫瑰花。
這是艾莎玫瑰,我曾在網上見過,模樣美得動人心絃。
它的花苞是緊實飽滿的深杯狀,外層花瓣泛著溫潤奶白,邊緣暈開一圈細膩柔和的粉黛,自有一番含蓄內斂、驚艷不俗的氣韻。
「是送我的嗎?」我有些難以置信,怔怔開口。
如今懲罰人的法子,都改成這般溫柔送花了?
那往後若是犯錯,豈不是能收上許多鮮花?
這麼一想,我有了一個大膽的計劃……
他嘴角微微上揚,淺笑著出聲,語氣溫柔:「嗯,送你的。」
「那你……不生氣了嗎?」我小心翼翼接過花束,心底依舊有些七上八下、忐忑難安。
他眉峰不自覺輕輕蹙起,旋即板正神色,故作嚴肅地訓道:「自然生氣,誰讓你在我麵前總是這般小心翼翼、拘謹不安?我又不會咬人,你這麼怕我做什麼?」
不咬人?
「你說謊,你明明就咬人。」我脫口而出,說著還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頸。
他是真的會咬人,還在我頸間留下了淺淺的草莓印!
他目光順著我的脖頸輕輕一掃,眸色驟然深沉了幾分,身形緩緩朝我靠近,我下意識連連後退,他卻長臂一伸不由分說將我穩穩攬入懷中。
他將額頭輕輕抵在我的額間,聲音低沉溫柔:「好,是我說謊,咬人這件事暫且不算。那你說說,除此之外,你為何在我麵前,總是這般緊繃心神、放不開?」
這個問題,我竟也茫然無措,答不上來。
說熟悉吧,我也是最近才真正看清他的容貌。
說陌生吧,當初是他親自將我從古堰村接回,十幾年來,我幾乎日日夜夜守在他身邊,朝夕相伴。
「我……」我支支吾吾、吞吞吐吐,不知該如何作答,「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慢慢適應吧?」
「嗯?」他磁性悅耳的聲音微微拉長,帶著幾分戲謔,「是何緣由,讓你需要時間才能與我自然相處?是我生得不夠好看?」
「好、好看的。」
我連忙點頭,臉頰微微發燙。
「不是你的理想型?」
「是我的理想型啊!」
我脫口而出,話音落下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麼,瞬間臉頰緋紅,心跳也不由自主地慌亂加速。
他靜靜凝視著我,眼底漸漸漾開溫柔笑意,暖意融融。
片刻之後,他輕聲淺笑,語氣溫和:「既如此那便交給時間,慢慢來。」
他微微低頭,在我嘴角蜻蜓點水般輕吻了一下,旋即鬆開了滿麵羞紅、手足無措的我。
我緊緊抱著那束嬌艷玫瑰,望著眼前嬌嫩欲滴的花瓣,一顆心亂了方寸。
本該平靜無波的心,不知為何泛起陣陣悸動,說不清道不明,隻覺得胸口位置悄然漾開層層漣漪,被一股暖意填得滿滿噹噹、充實無比。
我緩緩抬起頭,望向他的側臉,他輪廓分明、英俊無雙,宛若天人。
花好看,他更好看。
我的心,又不受控製地輕輕一動。
鬼使神差之下,我輕輕踮起腳尖,飛快在他側臉上親了一下。
他顯然有些始料未及,微微一怔,旋即低頭看向我,那雙狹長勾人的桃花眼裡,滿是猝不及防的驚喜與濃得化不開的深情。
我強壓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根本不敢與他對視,耳根早已紅得發燙。
「我、我還有事,我去找柳、柳店主……」
我胡亂扯了個藉口,紅著滾燙的耳根,慌慌張張地轉身跑開。
天啊,簡直不敢相信我剛纔做了什麼!
我一股腦地往前狂奔,連路都顧不上看,剛跑出長廊,便與迎麵走來的穆疏辭撞了個正著。
他被我撞得四腳朝天、狼狽倒地,而我自己卻穩穩噹噹站在原地,分毫未動。
我忽然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好像也太弱不禁風了些!
「我靠,大小姐,你跑這麼急做什麼?身後又冇有強盜悍匪追你。」
他從地上悻悻爬起,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長廊之下,昏黃柔和的古燈映照著他清俊的臉龐,看上去氣色似乎好了不少,不再萎靡不振。
我看著他,忍不住開口:「我還冇說你呢,天都快亮了,你還不抓緊時間歇息片刻?一會兒天亮,還有很多重要事務要處理,你這麼弱不禁風,就不能好好保重身體嗎?」
他反應慢了半拍,下一秒便拔高聲音,一臉不服氣地尖叫:「不是、你說誰弱呢?我這一米八幾的身高,可是渾身力氣好不?我從不弄虛作假,量身高都是實打實脫鞋量的!」
我雙手抱胸,順著他的話,冷不丁輕飄飄開口:「所以,你一米八幾?」
「脫鞋一米八七,我可是我們家五兄弟裡最高的!別人都是一表人才,我那是七八表人才!」他一臉得意。
「噢,狐君一米九,那他大概算得上是十全十表了。」
我情不自禁便把裴長燼搬出來,不動聲色碾壓了穆疏辭一番,說句實在話,他當真是我見過最俊美無雙、風姿卓絕的男子。
至少,在我心裡,他是舉世無雙、天下第一。
這麼一想,當年紂王昏庸無道,我是能理解的,身邊有這麼絕色之人,誰又能保持清醒理智呢?
「算了,跟你說不明白,對牛彈琴。」
他悶悶不樂地撇了撇嘴,擺了擺手,便想越過我徑直離開。
我看了一眼他略顯落寞的背影,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剛走出冇幾步,一陣疾風驟然從耳邊呼嘯而過,穆疏辭竟去而復返,又快步追了回來。
他快步追上我,走到我身側,輕聲開口:「我其實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要不……陪我聊聊天?」
睡不著嗎?
我此刻也是心緒紛亂,毫無睡意。
「聊什麼?」我停下腳步,徑直在身旁的長廊上坐了下來。
他也跟著坐到我身邊,刻意與我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顯得有些拘謹。
「我想和你聊聊我大哥。」他開口,語氣不自覺低落下來,神色黯然。
「你大哥那事兒不過是幻境一場罷了,你別這麼多愁善感,儘早忘了吧,你看我,不就雲淡風輕、毫不在意了?」
我擺了擺手,故作輕鬆地示意自己並未放在心上。
可實際上,幻境之中發生的一切雖說是有驚無險、化險為夷,可我的內心與思緒,並非全然毫無波瀾、未受分毫影響。
至少從今往後,無論如何我是真的不願再對柳店主與狐君之外的任何人,傾注半分感情與期望了。
「我大哥是真的不在了,十幾年前就撒手人寰,離世的時候,纔不過三十多歲。」
穆疏辭低著頭,聲音低沉沙啞,「那時候我年紀尚幼,也才十歲罷了。所有人都說他是自縊而亡,我一直也是這般深信不疑。可我在幻境裡清清楚楚看到,他是被人強行吊死的。」
「……」
他大哥與他,年紀相差了二十多歲!
「你和你大哥,年紀為何相差這麼懸殊?」我滿心疑惑,不解地問道。
「因為我爸兒女眾多,前前後後生了十幾個孩子,我表麵上排行第四,可實際上,我上頭還有好幾個姐姐,都夭折離世了。」
「都是因病去世的嗎?」我輕聲追問。
「不知道,隻要是女嬰,都養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