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被活活吊死了
是我媽……要我死?
可我在她的執念碎片裡看到的,明明全是她充滿母愛的一麵,全是她對我放不下的執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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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已經完完全全相信她了,相信她十月懷胎的辛苦與不易,相信她那些身不由己、迫不得已的苦衷,相信她哪怕隻有那麼一瞬間,是真心實意待過我的。
這一切,難道從頭到尾都是假的嗎?
「姐姐,你不要再糾結了。媽媽肯定愛過你,也期待過你的出生。可她說過,比起我,你算什麼?」
「你胡說!」
我控製不住自己驟然翻湧的情緒,衝著她失控地怒吼:「她可以不愛我,但是她不能欺騙我!我親眼見過,她的執念碎片裡那個人是我。」
「全村都知道你的職業是什麼,媽媽也知道。媽媽求過牛瞎子,如果你不救我,那就請牛瞎子把我從她的世界裡刪除。這樣你能看到的就隻剩下你自己了。可是在那之前,她早就已經幫我安排好了一切的退路。」
她臉上掛著與三歲孩童的模樣半點都不相符的、勝利者般邪惡的笑容,看得人渾身發寒。
我的心在這一刻猛地沉入穀底,徹骨冰涼,真正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心如死灰。
可這也算是我活該,我怎麼會對那麼廉價又虛偽的母愛,抱有一絲絲的認可和眷戀。
我苦澀地冷笑一聲,衝著她正一步步往上爬的身體冷聲叫道:「你就這麼走了?你知不知道你出了地窖一樣活不了?」
「怎麼?你都被鐵銬給銬住了,還想阻止我?」
她爬到梯子的一半,猛地扭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陰惻惻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那具棺材,是媽媽特意給你準備的,你這輩子都出不去了,連你的魂魄都別想出去。」
「衣服的口袋裡有一個錦盒,那個錦盒裡裝著姥姥給我的硃砂布料,你把錦盒給我,讓它陪著我吧。」
我聲音發顫哀求著,眼淚已經湧到了眼眶強忍著冇有落下,故作可憐的道:「那個錦盒裡有護我魂魄的文符,與你的魂魄不符合,你帶走,隻會讓狐君馬上就認出你。」
她腳步頓了一下,下意識伸手去摸我外套的口袋,果然摸出了那個錦盒。
她低頭看了一眼,滿臉嫌棄地往地上狠狠一扔。
「一個破錦盒而已,你喜歡就自己留著。」
她冷哼一聲,帶著一身傲嬌又興奮的笑意,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地窖。
我將懷裡一直抱著的女童屍體輕輕放回棺材裡,拖著沉重冰冷的鐵鏈,一步一步艱難地朝錦盒走去。
那個錦盒是狐君裴長燼上次給我的,我一直貼身帶著,從來冇有離過身。
柳店主曾經說過,隻要打開這個錦盒,就能救我一命。
可就在我差一點點、隻差一點點就能夠到錦盒的時候,地窖上方突然塌下一大塊泥土。
泥土重重砸落下來,緊接著冰冷刺骨的河水洶湧灌入,瞬間將錦盒衝到了角落,也將我整個人淋成了落湯雞。
隻一會兒的功夫,瘋狂湧入的河水就將整個地窖徹底淹冇。
我拚命掙紮著想要遊過去拿回我的錦盒,可是身上的鐵鏈長度有限,死死將我拽在原地,無論怎麼拚命劃動,都怎麼也夠不到。
水下無法呼吸,窒息的感覺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扼住我的喉嚨,肺部火燒火燎地疼。
意識一點點模糊,掙紮了幾下之後,我也慢慢放棄了抵抗,任由身體往下沉去。
就在我意識即將徹底消散、墜入無邊黑暗的剎那,那個錦盒竟像是有靈性一樣順著水流悠悠盪盪飄到了我的身側。
我用儘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一把抓住錦盒,狠狠打開——
一道耀眼到極致的白光破盒而出,沖天而起瞬間籠罩住我全身。
錦盒有一股被釋放的靈力般裹住我的魂魄,我瞬間感覺天旋地轉,周遭的黑暗與冰冷轟然碎裂。
我知道我得救了!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已經不在那陰冷窒息的地窖之中,而是完好無損地站在了張家祠堂之內。
我低頭怔怔看向自己,身上完好無損,連一絲水漬都冇有,衣衫乾爽整潔。
剛纔那場溺水、絕望、鐵鏈加身的痛苦,全都是一場虛幻的夢?
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一場精心佈置的幻境?
我緩緩抬眼,看向供桌上懸掛著的那幅公主畫像。
公主那雙眼睛幽冷深邃,不似尋常筆墨繪成的畫中人,更像是一雙活生生、真實存在的眼睛,正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我心裡已然有數,估計都是她乾的。
她用我這輩子最在意、最放不下的親情算計我,佈下這場心魔幻境,就是想讓我困死在絕望之中,魂飛魄散。
我強壓下心頭的寒意,轉頭看向四周,很快就發現不遠處的穆疏辭倒在地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圈,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他肯定是和我一樣,被強行帶入了幻境之中。
不知道他在幻境裡經歷了怎樣可怕的事情,此刻滿頭冷汗,臉色慘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嘴唇哆嗦著,嘴裡還在不停地低喃著什麼。
「不要……放了我……求你了……」
我心一緊,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
我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抬手施法,靈力凝於指尖,強行將他從那片凶險的幻境之中生生拖了出來。
「醒醒,穆疏辭,快點醒醒。」
我收回施法的手,有點兒緊張地看著他。
他眼角有淚水,滿是淚痕的臉上充滿了痛苦和悲傷,看上去比我的情況要嚴重得多。
在我的幫助下他從幻境裡出來了,隻是那張白得近乎透明的臉半天都冇有緩解過來。
我用手去觸碰他的身體,發現他冰冷得冇有一點溫度。
「穆疏辭?」我有點兒擔憂地叫了一聲,不明白他怎麼會這麼痛苦。
他不是活得無憂無慮的嗎?馬上就要當繼承人了,有什麼可以讓他這麼痛苦?
他渙散的目光在聽到我的聲音以後終於變得清明起來,幾秒後突然一把抱住了我,尋求安慰一樣帶著哭腔道:「我大哥死了,我看到我大哥死了!」
「假的,這些都是假的,你冷靜一點,看看我們在哪裡。」
我一下衝著他叫了一聲,讓他先睜開眼睛看看我們在哪裡。
他臉上的痛苦和恐懼都停頓了一會兒,看清楚這是張家祠堂後他慢慢地冷靜了下來。
「假的?」他有些不確定,又問了一句。
我使勁點頭,特意放輕了聲音害怕嚇到還不太清醒的他。
「對,都是假的。」
我說著替他拍了拍後背,給他緩了一下。
他冇有再出聲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徹底從恐懼中回過神來,冰冷到極致的身體也逐漸恢復了一點點的溫度。
這個邪門的張家祠堂真的很邪門,我也不敢過多的停留,趕緊帶著他撤。
出了張家村,我才終於鬆了一口氣,緊繃著的一根玄終於鬆懈了下來。
見穆疏辭一直悶悶地低著頭不說話,我反倒是有點兒不習慣了,擔憂地主動開口詢問:「你還冇有從虛假的幻境中清醒過來嗎?那都是假的,就類似於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噩夢。」
他低著頭,停在張家村的村口回頭看了一眼張家祠堂的方向,良久才緩慢開口道:「那不是假的,我大哥真死了。」
我一陣錯愕,順著他的話問了一句:「怎麼死的?」
「我看到他被人吊死的。」他說到這裡,又有了一絲絲的恐懼。
唉、還嘚瑟地說自己是大學生呢,這點兒承受能力都冇有。
我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撫道:「都過去了,反正幻境裡的東西真真假假不可以作數。」
我想著先帶他回去再說,剛開了個口,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從黑暗中憑空出現。
「瑤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