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行禮，態度不卑不亢：“少夫人安。不知少夫人傳喚小人，有何吩咐？”

沈青棠在主位坐下，開門見山：“趙先生，我既嫁進侯府，中饋之責便落在我肩上。這幾日我想理一理府裡的賬目，還望趙先生配合。”

趙先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複如常：“少夫人言重了，這是小人分內之事。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侯府的賬目，往年都是老夫人親自過目的。少夫人若要檢視，是不是先知會老夫人一聲？”趙先生說得客氣，話裡的意思卻不客氣——你算老幾？

沈青棠笑了，那笑容溫和得讓人挑不出錯處：“趙先生說得是。不過趙先生可能不知道，昨兒個老夫人派人傳話，說中饋之事從今日起全權交給我打理。怎麼，這話冇傳到賬房？”

趙先生一愣。

沈青棠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從茶盞上方淡淡地掃過去：“還是說，趙先生覺得，老夫人這話不算數？”

話說到這份上，趙先生再推脫就是打周氏的臉了。他乾笑兩聲：“少夫人說笑了，小人這就去取賬本。”

一刻鐘後，小花廳的桌案上堆滿了賬冊。

沈青棠翻得很快，一頁頁掃過去，手指偶爾在某處停一下，做個標記。趙先生站在一旁，看著她翻賬本的動作，眼神漸漸變得微妙起來。

這少夫人翻賬本的手法，怎麼比那些做了幾十年賬房的老先生還熟練？

“趙先生。”沈青棠忽然開口，“去年八月這筆三千兩的支出，寫的是‘修繕祠堂’，可有票據？”

趙先生心頭一跳，麵上卻鎮定：“有的有的，小人這就去找。”

他轉身去了，回來時手裡捧著一張紙。沈青棠接過來看了看，點點頭，放在一邊。

接下來一個時辰，她連著問了七八處，每一處趙先生都能拿出對應的票據。票據上的印章齊全，日期對得上，看起來天衣無縫。

“侯府的賬，做得真乾淨。”沈青棠合上最後一本賬冊，似笑非笑地看著趙先生。

趙先生垂下眼：“少夫人過譽，都是分內之事。”

沈青棠冇再追問，站起身來：“辛苦趙先生了。賬冊先留在我這兒，過兩日再還回去。”

趙先生臉色微變：“少夫人，這……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