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裡都帶著幾分幸災樂禍——昨夜的事早傳遍了全府，新少夫人進門第一天就被罰跪祠堂，還跪暈了，這往後的日子能好過？

沈青棠恍若未覺，步子穩穩噹噹，脊背挺得筆直。

正院裡，周氏歪在榻上，手裡捧著個手爐，看見沈青棠進來，眼皮都冇抬一下：“喲，少夫人來了？身子骨好了？昨兒個夜裡可把老身嚇壞了，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老身怎麼跟侯爺交代？”

“勞母親掛心。”沈青棠走到她麵前，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兒媳無礙，特來給母親請安。”

“請安？”周氏這才抬起眼，上下打量著她，“我看你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母親誤會了。”沈青棠直起身，從袖子裡取出那兩份合約，雙手呈上，“兒媳是來送禮的。”

周氏愣了愣，示意方嬤嬤接過來。

方嬤嬤把合約遞到周氏手裡，周氏低頭一看，臉色頓時精彩起來——先是愣住，接著變青，最後氣笑了。

“《婆媳合約》？”她把這幾個字咬得極重，抬起頭，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向沈青棠，“好大的膽子！你一個商賈出身的填房，進門第一天，就要跟婆婆立規矩？”

沈青棠不卑不亢：“母親息怒。兒媳隻是想，往後咱們娘倆相處，把話說清楚了，免得誤會。”

“誤會？”周氏冷笑一聲，把合約往地上一摔，“老身活了五十多年，頭一回聽說婆媳還要立合約！你當你是什麼東西？當這侯府是什麼地方？是你顧家的商鋪嗎？”

那兩張紙飄落在地上，沾了灰。

屋裡的丫鬟婆子們都低下頭去，大氣不敢喘。

沈青棠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合約，又抬起頭，臉上冇有任何怒意，反而浮現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她從袖子裡又掏出兩份，走上前，輕輕放在周氏身旁的幾案上。

“母親撕了的，是影印件。”她說，語氣溫和得像在解釋一道簡單的算術題，“這是新的。一式兩份，跟方纔那份一模一樣。”

周氏的表情僵住了。

沈青棠往後退了一步，繼續說：“另外，方纔那份，三千兩銀子。母親什麼時候方便，讓人送到我院子裡就行。”

“你！”周氏猛地坐直身子，臉上的肉都在抖，“你反了！一個填房，敢跟婆婆要